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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BJD娃主蜥蜴(Livaz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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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假象中的真理

  「喂,就是這裡嗎?」
 
帶頭的男人用腳踢了踢金屬板,一臉不耐煩的朝身後看了一眼。「怎麼看都只是一片金屬,你小子不是在耍我們吧?」
 
「說話啊?」另一個男子用刀柄向前戳了兩下,刀柄撞上前方那人的後腰,撞了一下,讓那人稍微向前傾了傾,再一下,那人卻挺直了腰桿,最後一下,撞上的不是那堅硬的肌肉,而是一隻手掌。
 
「果然,還是不行呢。」領路人反手握住刀柄,轉過頭,用一雙明亮異常的金色瞳孔注視著身後的人。「你們為什麼,就不能跟廚師小姐稍微像,這麼一點點呢?」
 
「他……他是食人妖!大哥,退後──」
 
 
第十四章 假象中的真理
 
 
「鏡子,這玩意兒要反過來看,逃出謊言的道路在正與反的中間,只有鏡子能映出事物的反面,逃出去的路就藏在那上面,真理就藏在假象裡。」
 
這句話解開了逃出這鬼打牆迷宮的最後一個線索。
 
艾洛伊和黑瞳不曉得打哪拆出一面等身長的鏡子,扛進小房間裡對著那片染血的牆一放,那條條血跡在鏡子裡轉換成了一個讓人更加糾結的畫面。
 
鏡面反射出的影像,是個胸口長了朵花的……女性生物,一隻跟密室裡的海妖雕像長得有九分神似的奇異生物。她的五官很美,可是閉著的雙眼比起休眠更像死亡。最詭異的是那朵長在她胸口的粉紅花,在一片靜止的影像中就只有那朵花的花蕊在前後搖動,怎麼看都像這朵花把這個生物的身體給霸佔了然後一個人在那裡開心的晃啊晃。
 
我指指鏡子。「什麼鬼東西?」
 
「那是海妖和真理之花。」艾洛伊顯然早就習慣我的蠢問題,非常冷靜的回答,不過這對黑瞳而言似乎相當新奇。
 
「不知道真理之花,在這裡妳可能是第一個喲?」
 
我攤攤手。「真榮幸。」
 
黑瞳那雙讓人毛骨悚然的眸子朝我這掃了一眼,不過注意力又立刻放回鏡中的影像上。「這很顯然是這個迷宮的最後提示,要我們跟著花香走。」
 
我很肯定他指的花香並不是此刻圍繞著我們的這股黏膩香氣,不然考生早就跟著這氣味走了哪還需要去拼湊這麼多線索。艾洛伊拍了拍我的肩膀,拿起火把帶頭走出去,真理之花是啥鬼我當然不可能知道,可是這兩人這麼肯定,我也只好乖乖跟著走──這似乎是這世界的生存原則。
 
「這麼多干擾,你能找到真理之花的花香嗎?」黑瞳這句人話是對艾洛伊說的,這麼一秒黑瞳看起來還真挺像個正常人的。
 
艾洛伊拿著火把,一手搭在腰上,下巴微微壓低,那是料理人在判斷食材香氣時特有的動作。「很淡。附近還有很多假香,應該是故意放在那裡來測試我們的嗅覺,但沒有到能覆蓋過真理之花的地步。」
 
這話題就這麼結束了。黑瞳沒有一點質疑的追問,艾洛伊也沒有轉頭詢問我們的意見。不知道我離開圖書館的密室之後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是不難感覺出兩人間存在著某種共識,還有對彼此能力的認知與信任。
 
所以就這樣,我又一次走上這條乾淨的長廊。只是這次沒有疑問或驚悚的追逐戰,同伴也換了兩個人,甚至感覺不出一點緊張的情緒,平靜的幾乎讓人不安。艾洛伊偶爾會停下,幾秒後又起步。他在第一次消失在牆裡的時候讓我嚇了一大跳,然後黑瞳就用他討厭的用詞解釋那是這裡的暗門,順便把我拽進去。除了這以外,一路上沒人再開口,這很正常──沒打起來就不錯了,如果關係太過融洽反而會比現在更可怕。
 
在黑暗與一條條長得一模一樣的長廊中,很難去推測到底經過了多長的時間。我不知道我們在這裡走了多久,可能只有幾十分鐘,也可能更長,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該慶幸此時此刻有兩個稱得上可靠的同伴──必須承認,比起跟這兩位大哥一起安靜的前進,跟著奈絲特和克萊達瑪在驚恐中逃跑反而能讓人舒心一點。
 
在此再次聲明一下,這絕對不是因為我是個喜歡被人追殺的死M,雖然這好像沒什麼說服力。
 
奈絲特的不肯定和克萊達瑪的疑問,都讓她們像個"人"。因為恐懼和不解才像人會有的正常反應,而我眼前的這兩人完全沒有一點上述的情感表現。站在我前方的兩人一切都是建於理智上,冷靜的邏輯與推測,不參雜一點猶豫,認定了目標便往前走不會回頭。
 
艾洛伊和黑瞳是這樣,想想就連奈絲特也是,不管碰到什麼,都在最短的時間內分析出利弊,然後繼續前進。
 
賽拉斯的船從不掉頭也不停港。一直到現在才搞懂原來這就是蟒所說的,這就是賽拉斯。
 
多麼可怕又讓人佩服的覺悟。
 
「這應該是個圓形迷宮。」走在前面的艾洛伊喃喃打破漫長的寂靜。「假如每條走廊都是弧線,只要一點點的弧度和足夠的長度,就能創造一條無止盡的道路。」
 
「設計這個測驗的人絕對是個心態扭曲的渾蛋。」我應到,黑瞳因為這話發出幾聲怪笑。
 
「那我們這些甘願來參加測驗的考生成了什麼呢?」
 
「哦我想想,一群不要命的瘋子?」
 
「妳也是嗎?」
 
我對上黑瞳打量的視線,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他的一語雙關。不管回答是或不是,都不是他想聽的答案。
 
「會想跟賽拉斯有牽扯的人肯定都有某個想要得到的東西,只不過那東西的取得方法不一定能堂堂正正的擺在桌上。」艾洛伊揮了揮手,示意我們跟好,然後閃身進入牆裡。「換句話說,促使賽拉斯前進的,是最直接的慾望。就像現在促使我們不停前進的,就是生存的慾望。」
 
「要是沒有這種不能回頭的覺悟,就不會來賽拉斯,這也是我們跟美食獵人最大的差別──只要是想要的東西,就要不擇手段的追。」黑瞳用帶著笑意的聲音補充到,順帶一提,此處指的笑意是那種深更半夜照鏡子發現後面站了一個人的奸險詭笑。「獵人測驗太仁慈了,所以每年才會有這麼多連念能力都沒有的小蟲子取得執照,在外頭閒飛惹人厭。」
 
「呃,」一時間我不大確定自己該不該開口,這陣猶豫挺不尋常的。「所以就是,獵人測驗非常簡單的意思?」
 
「他們的要求不多,基本上任何人都能嘗試參加獵人測驗。相比之下,賽拉斯的考生都是經過一層層的過濾才能走到這裡。光是找考筆試的考場就必須動用各種關係,或是偽造身分,若不認識特定餐廳的特定工作人員,連考場在哪都不知道。」艾洛伊解釋到。
 
我盯著黑瞳的背影,突然因為自己花了這麼長的時間才發現他的意圖感到驚訝。艾洛伊很清楚這世界對我而言有多陌生,而他絲毫沒有隱藏這一點的打算。事實是,他自己也很好奇我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所以才會順著黑瞳的問題解釋這個來參加測試的人都該知道的事實。而黑瞳也順著艾洛伊的解釋,故意拋出更多訊息好讓我開口。
 
簡單說,就是在套話。
 
在經過這一堆生死關頭後,人真的能悟出一種"老娘豁出去了"的淡然態度。我開口,順著這兩個混帳的希望,丟出一個問題:「筆試?」
 
「要參加賽拉斯的測驗首先得考筆試,所以妳在這裡見到的每個人肯定都對這裡的線索和地理環境有一定程度上的了解。」艾洛伊相當從容的解釋。
 
黑瞳現在肯定露出了他的招牌咧嘴女笑容。「妳到底是怎麼混進來的,虎眼兒?」
 
「大概是上輩子欺騙了蟒叔的感情吧,天殺的我還真想知道我到底是怎麼滾到那艘該死的船上的……」這絕對是真心話無誤,而真心話肯定會引來的就是疑問。都走到這一步他們想問啥就問吧!就算坦承自己是外星人他們又能拿我怎樣,打電話給政府讓他們來食人妖島綁我麼?!
 
話一出口的第一秒的確等到了預期中的反應。這兩個當地人轉頭,用「妳終於承認了」的眼神看著我,當然我由衷的希望他們的眼神不是針對句子的前半段。再接下來的一秒,很難講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一隻手突然抓住我的手臂將我向前拉,後頭的某種聲響讓我轉過頭,映入眼簾的是黑暗,與黑暗中的漆黑輪廓,一雙如夕陽般的澄黃雙眼,在一個酷似人形的影子上,像求救似的伸出雙手,朝我撲過來。
 
整個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所以妳是夏洛蒂?」
 
「似乎是這樣。」
 
「這裡。」
 
我跟著身形高大的男人繞進大街旁的小巷子,空氣中的潮濕氣味混雜了餐廳排放出來的油煙與垃圾,還有一股尿騷與糞便的惡臭,這在大城市裡的陰暗巷道中並不稀奇。
 
天氣要雨不雨的惹人火大,領路的人時不時扔出的試探更讓人心煩氣躁。不過他們對新來的總是有不少疑問,尤其是對一個十三歲的小鬼。
 
領路人帶我穿過幾條骯髒的小巷子,繞過一堆遊民啊毒蟲什麼的,最後走到一扇啥裝飾都沒有的破爛鐵門前,「這裡。」他用下巴點了點門,然後丟給我一個打火機,一句話都沒有轉身就走。
 
推開鐵門後,面對我的是一條一點光都沒有的黑暗走廊,唯一的光線只有手中那一點火光,小心翼翼的護著守著,就怕那點光芒消失,然後就只剩下一個人被困在黑暗裡。
 
漫長漫長的黑暗之後,卻總是光亮。而每一次的問題都這麼簡單──
 
黑暗到底還有多久才會過去?
 
「這問題妳自己最清楚。」
 
我轉過頭,不大確定自己在看著的是什麼東西。黑暗中有東西在游走,轉圈。像在審視獵物般的前後踏步,卻聽不到它的腳步聲。
 
「妳不該出現在這裡,妳屬於黑暗,不是虛無。」
 
黑暗裡的幻象像漩渦一樣的開始旋轉,一股沁人的花香從某處飄來,混雜了一股海水的鹹味,真理之花的影像突然浮現在黑暗中,它的花蕊像絨毛一樣前後擺動,一隻手輕輕的撫上花瓣。
 
「回去,影子。我在破曉時刻等著妳。真理就藏在假象中,不要反抗,不要回頭。」
 
不要回頭。
 
這就是賽拉斯。
 
「夏塔!」男性的嗓音在黑暗中激不起一點回音,一雙藍瞳望著我的臉,花了幾秒才分清楚這雙眼睛的主人。艾洛伊,一個暫時性的夥伴,對他一無所知,卻也沒什麼關係。
 
「飛蛾還是不能離火太近,靠近黑暗的影子只會被吞沒。」打啞謎一樣的句子。到底想說些什麼?句子本身就跟他這個人一樣,漆黑晦澀,卻又處處是色彩,充滿弦外之音。他說他叫什麼名字來的?啊,他並沒有說,我也從來沒問過。
 
我抬起頭眨眨眼,想起來這裡不是英國,而是個根本不知道在搞啥鬼的世界。只是突然間完全無法掌控思緒,鏡中海妖的影像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她胸口的花在左右擺動,一層一層的花瓣與向外綻放的花蕊,那何嘗不像──
 
「番紅花。」
 
「又出現了。」黑瞳大概是在笑。「告訴我,你到底是從哪撿到這麼一隻神奇的小東西,艾洛伊?」
 
「夏塔,聽得到吧?」艾洛伊伸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妳還好嗎?」
 
我看著他的臉,想起的事情越多,才漸漸察覺自己不記得的東西有多少。四周還是很黑,但火把沒有熄滅,黑瞳男人正拿著火把靠在爬滿藤蔓的牆上。然後我想起來他的問題,慢慢地開口回答:「沒事,應該沒事……事實是──我又發生什麼事了?」
 
「知道有事就好。」他拍拍我的肩膀,向後退回去。「我們碰上了暗獸,然後妳──失神了。」
 
「嗯。」我頓了頓。「失神,挺精準的形容。」
 
「能走嗎?」
 
「應該吧。」
 
一隻手握住我的手腕,在困惑升起之前發現那是黑瞳的手。黑瞳男人將火把遞給艾洛伊,這兩人間大概有什麼男人的默契之類的,不用一句話就像沒事人一樣的繼續在黑暗中前進。
 
「妳失神了,小老虎,知道為什麼嗎?」黑瞳拽著我向前,一邊用討厭的語氣扔出問題。「啊,不對,妳怎麼可能會知道呢,妳連暗獸來了都不知道,世界就進入一片漆黑了。」
 
我沒回話,因為他說的沒錯。記憶裡壓根沒有什麼暗獸,只記得我們在長廊上左晃右轉,然後,就看見了英國的街道,英國的人。形形色色的人,和那總是散不去的陰天。有些記憶好像隱約地浮現在腦海中,不管我願不願意。知道自己失去的記憶可能比想起來的還要多的確令人驚恐,某一部分卻對即將記起的過去感到深深的不安。
 
還有黑暗,黑暗裡有人,說了某些話,某些很重要的線索。
 
「別讓她閒著,跟她說點什麼。」艾洛伊的聲音聽起來很遠,事實上他的確挺遠的。
 
「……我們幹麻分這麼開?」我問黑瞳,他沒有回頭,只是繼續向前。
 
「妳在說什麼?」
 
「我在說,艾洛伊幹麻一個人走那麼快?」我指向前方。「還有,那裡有門,在右邊,對,那邊。」
 
艾洛伊的動作看起來還挺可笑的,他伸出手,像瞎子一樣往門的方向摸去,在門被推開之後臉上隱約閃過一絲訝異。我納悶的看著身旁的牆,爬滿整面牆的藤蔓上放了一朵朵跟番紅花一樣的塑膠假花,越往門的方向花的數量越多。「番紅花其實可以被薑黃素取代,如果手邊沒有番紅花。」
 
「我覺得我們的小老虎快不行了。」
 
「這裡有樓梯,帶她進來。」
 
我們進入另一個狹窄的空間,沒有藤蔓,也沒有無止盡的長廊,只有一條向上的旋轉樓梯。上樓梯上了大半我才發現原來黑瞳一直在撐著我走,我原本想伸手拍拍他說我沒事,話卻被一陣強烈的暈眩的阻斷。脖子上有個傷口痛得莫名其妙,說不定就是因為這傷才讓我保持著清醒的意識。
 
「小老虎,妳可千萬不能睡著,要是妳閉上眼睛,我就把那對美麗的虎眼挖出來。哦,會很痛的呢,這點我可以保證。」
 
他的威脅挺有說服力的,不過氣勢上可能還比不過蟒叔。
 
「黑瞳,」我在暈眩稍稍緩和的時候開口,努力把話給擠出來:「真理就藏在假象裡。」
 
「這是遺言嗎?」黑瞳的聲音帶著他特有的詭異笑意。
 
我勉強勾起嘴角,「挺像的。」
 
「更像個連路都不能好好走的醉鬼在講醉話。」他拖著我走上最後幾層階梯,艾洛伊就站在光線之中替我們撐著門。黑瞳走進光線中,像自言自語一樣的唸道:「妳已經欠我兩條命了,虎眼小姐。」
 
光線好刺眼,而且一點都不溫暖,卻讓那一陣陣的暈眩緩和不少。我反手握住黑瞳的手臂,終於找到了平衡,穩住腳,視線卻依然一片模糊。「我們在哪?」
 
「旅館裡的某一間房間。」艾洛伊的聲音從右邊傳來,身後的門「碰」一聲的關起來。「讓她坐在這。」
 
我感覺自己在某個柔軟的東西上坐了下來,周遭的色彩也漸漸開始有了輪廓,有床,有畫,桌子,茶几,牆和門,的確是旅館的房間,黑瞳男人在我眼前走過去,腳踩在地毯上的聲響是這麼完美的與他的腳步配合在一起。
 
「我們離開迷宮了?」
 
「看來是這樣。」艾洛伊的身影逐漸清晰,他扳過我的臉,大概是在檢查我的瞳孔。「好點了嗎?」
 
「好多了。」這是實話。暈眩終於退去,意識和思緒也清楚起來。我又一次打量了一遍身邊的環境,是旅館的房間沒錯,看看這悽慘的血跡和被吃過的屍體就知道了。「我以為我們要找的是真理之花。」
 
「這應該不是同一個樓層。」艾洛伊緩緩開口,「進入迷宮之前,旅館裡完全沒有真理之花的香氣。可是這裡有,而且比在迷宮裡還要濃郁。只要跟著真理之花的指引,就能找到最終的出路……」他伸手輕掩住嘴,像在思索著什麼,幾秒後又抬起頭再次掃視了一遍整間房間。
 
「反的。」他說。「這裡的所有擺設、花紋,都跟之前的旅館擺設顛倒過來。我們在進入迷宮之前,床是在這頭,燈、沙發在那裡,壁紙上的鷹頭應該面向右邊,可是這裡,一切都反過來了。」
 
我的目光被茶几上的一組號碼給吸引過去,倒不是數字的排列有什麼特別的,而是數字本身,是反的。就像在鏡子裡面,數字全反成了另一個方向。
 
真理就藏在假象中。到底誰是真理,誰是假象?
 

 
「所以我早就說了嘛,賽拉斯這票人的作風跟獵人協會那邊絕對和不來。」伊凡轉著手中的手電筒,光線因為他的動作規律的在牆、地板和天花板上打轉。「協會那邊怎麼可能會讓考生發生這種事。被派來的人不是我們的話,肯定早就衝去找賽拉斯的工作人員理論了吧──」
 
沃塔煩燥的搶過手電筒,這才制止了不斷旋轉的光線。「你是想說沒派門淇來是正確的決定。」
 
「那女人太高傲囉,而且太過主觀,雖然對料理界貢獻不少,卻很難接受別人的觀點。你也認識她不少年了,你說,她看到這景象還有辦法若無其事的跟這幫瘋子混在一起嗎?」伊凡在黑暗中露出微笑。「讓考生變成……這種東西?」
 
沃塔緩緩將手電筒往下方照去,照出地面上的一層黑影。
 
不是灰燼也不是任何具體的物質,卻能清楚的看見黑色的曲線與輪廓,扁平的攤在地面上。乍看之下就只是一層詭異的漆黑污漬,但只要仔細多看幾眼,便會發現漆黑的形狀就像一個乾扁的人形,若再更仔細地將臉貼近地上的黑色東西,就能看見在漆黑的線條與輪廓中,浮現著一張扭曲的人臉。
 
沃塔拔起插在漆黑輪廓上的巨劍,聲音中幾乎不帶一絲感情:「這是他們自己選的。」
 
「啊──說的也是,自己選擇成為這種,不生不死,什麼都不是的可悲東西。」伊凡看著地上那像在哀號的臉,伸手擦去臉上的血跡。「雖然什麼都不是,至少還能算得上一個挺可怕的敵人。」
 
「挺可怕的敵人?」沃塔悶笑了一聲,「要不是這傢伙還沒有完全轉化,你覺得我們有可能碰的到它嗎?」光線朝伊凡的方向晃了晃,照亮他的一身血跡與一道道傷口。「你看起來簡直像少了半條命。」
 
「我也感覺自己少了半條命。」伊凡轉了轉脖子,仰天吐了口氣。「好啦,玩夠了,我們也該往海底去了。」
 
「下去之後我們要面對的就不是這些四處跟人求救的可悲傢伙了,而是真正只屬於黑暗中野獸。你小子到時候再亂來我可幫不了你。」
 
「我──知──道──那裡等著的可是真正的絕望呢,就算是我也不敢亂來。不過你不覺得挺興奮的嗎──終於可以見到文獻裡的野獸了耶,肯定跟這裡這些半調子完全不一樣吧?」伊凡閉上眼,在空氣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會長說,要跟著花香走到核心。」
 
「走了。」沃塔將巨劍扛到肩上,大步向前走去。「這只是個圓形的迷宮,要走到中間不用花太多時間。」
 
「如果我們把這裡的情況回報給協會,他們真的會參考嗎?」
 
「我擔心的不是這個。賽拉斯的第一道測驗並不是為了測試考生,而是要讓考生知道他們即將走進一個什麼樣的世界。」沃塔頓了一下,「獵人是在追求的過程中找到目標,賽拉斯則是在追著目標的同時去解決碰上的過程。光是這一點,就讓我們成為兩個完全不一樣的理念。在賽拉斯,一切都是不黑不白的灰色地帶。」他意味深長的瞥了眼光源抵達不到的黑暗邊緣。
 
伊凡雙手搭在腰上,仰頭長嘆一聲。「怎麼總覺得我們接了份很不划算的工作啊──」
 
「走了。」沃塔又重複了一次。「我們必須在天亮前趕到這一切的起源地,找到真理之花,武士與海妖傳說的真正地點……Seo Dagung of Merewif。」
 
 
「海妖的黎民。」
 
 
<第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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