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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BJD娃主蜥蜴(Livaz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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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迪莉絲的草藥

第四章 迪莉絲的草藥(上) 牛乳之死 清晨的提爾克那被籠罩在一層迷濛的白霧中。 沒有悅耳的鳥鳴,沒有熱鬧的人聲,學校後的森林,是陽光灑不進的暗地。 腳踩著落葉的聲音驚擾了森林的迷夢,霧中的居民不滿的怒吼,讓枝葉間產生磨擦,而發出颯颯的雜音。 有著深紅色長髮的女孩似乎也對週遭的景象感到不安,她收緊了擁抱著自己的雙臂,腳步漸漸緩了下來,最終停在森林深處。 她身後的男子,一個有著金色刺蝟頭的男孩,因為像變態一樣的一直貼在女孩身後,所以女孩的止足不前迫使他也停下腳步。 女孩努力的想要表現出內心的掙扎-感情與理智的交戰-而輕皺著雙眉,但一個太過緊張,讓她的眉毛變得一邊高一邊低。 「你的速度,異於常人的緩慢,而且,你虛弱的連一隻小雞都抬不起來……」 她深深吸一口氣,「當時若不是我出手,那隻朝我們衝過來的咩咩羊早就把我們給撞飛了……」 她身後的男子表情僵硬的等待著她的下一句話。 「你到底是什麼?你總得給我一個答案。」 女孩依然沒有轉頭,深怕一轉頭就必須看見那張白粉撲的過多的臉龐。 「我倒想先聽聽妳的想法。」 男孩依舊是那張彷彿顏面失調的臉,嘴角的肌肉因為開口講話而抽蓄著。 「我想過……」女孩遲疑了一下,「你可能是墓地裡的白蜘蛛,或是杜巴頓田裡的灰鼠。」 「都是一些和善的生物,是吧?」男孩點點頭,然後將頭輕靠上女孩的耳邊,「但如果我不是呢?如果我是……」他故意想耍神秘的停頓一下,「兇殘的生物呢?」 「不!你不是!」女孩使勁的搖頭,然後用顫抖的聲音說道:「我知道你是什麼。就算你每天早上起來要花一個小時往臉上撲粉,我還是看的出來你的面色發橘。而且,雖然你會定期的刮毛,但你的皮膚上還是滿佈橘毛。還有,你從來不肯接近任何有水的地方……你到底幾歲?」 「……十七歲。」男孩用他自以為大有深意的僵硬表情回答。 「你……」女孩遲疑了一下,似乎對自己將問出的問題感到愚蠢,「停留在十七歲……多久了?」 他臉部一僵-雖然在這張顏面失調的臉上看不出發僵的端倪-彷彿女孩的問題戳中了他的痛處;他深吸一口氣,勉強從因為血液不循環而發紫的雙唇間擠出答案:「三十分鐘。我們剛才從我的慶生派對出來,妳忘了嗎?」 女孩痛苦的閉上雙眼,顯然對自己的蠢問題感到羞愧。 可是她不是鼴鼠,沒辦法在地上鑽個洞躲進去,於是在這個令人窘迫的瞬間,她使出人類必備的狗急跳牆本領,毫不猶豫的轉移話題:「……我知道你是什麼。」 男孩朝她靠近了一點,「我是什麼?說出來,大聲的說出來!」 「那隻貓。」女孩緩慢而有力的吐出這三個字。 男孩望著她的背影,依舊沒有表情的臉此時正努力抽蓄著,「妳會怕……」 「的手下。」女孩轉過身,狠狠的盯著男孩撲上白粉的臉,同時也注意到男孩臉上的白粉沒有撲好,導致他的鼻子上有一塊地方比較接近橘色。 「不,我不怕。」她堅定的望著男孩鼻子上的橘色點,肯定的回答。 男孩用他自以為憂愁的眼神望著女孩,他張口想說些什麼,卻被一聲不知從何而來,響徹整個森林,驚動所有野鳥的巨吼給打斷。 「回去!」 「嘎!」 林中所有的惡鳥瞬間被嚇得飛到空中,臉上撲著白粉的男孩也被這聲狂吼給嚇得全身橘毛直立,朝著森林不知道哪個方向飛奔而逃,留下一臉不知所措的女孩。 女孩先是愣了一下,爾後發現男孩逃跑離去的塵煙,也趕緊追上男孩的腳步,她邊跑還邊喊著男孩的名字:「恨得滑!等等我呀!」 森林還是籠罩在淡淡的迷霧中。 隨著所有惡鳥與凡人的離去,霧中的影子也平復了心情,靜靜的在林中歇息。 陽光依舊灑不進這片暗地,寂靜中,依稀能聽見霧中的呢喃…… "……貓面不知何處去,森林依舊笑春風……" 提爾克那,學校的習武場。 我揉著被音波震得發疼的耳朵,一邊伸手安撫我身旁比我大上三、四倍,全身被閃閃發亮的藍綠色羽毛給覆蓋的巨大鸚鵡。 「雷納德老師,那樣不會太大聲了嗎?」 我開口問道,他剛剛那一吼大概驚醒了所有村民吧。 「音量的確是大了點。」雷納德承認,然後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不過學校的森林裡有兩個不知死活的小鬼闖進去,所以要用聲音把他們嚇出來。」 「啊?」 我轉頭看看背後的森林,什麼時候有人闖進去,我怎麼都不知道? 「紅水球,別因為妳身為一個女孩子就認為大吼是一件不雅之事。」雷納德帥氣的將頭髮一甩,轉過頭面對著我,「現在,讓我們再試一次。跟我一起說:回去!」 「回去!」 我跟著大吼了一聲,可是身旁的鸚鵡還是在一邊歪著腦袋看我。 我狠狠的瞪著這隻蠢鸚鵡,別人是請神容易,送神難,我這是請鳥容易,送鳥難。 說到這隻鸚鵡,還記得昨天在醫療所前,我提到的那隻"有可能被那隻貓吃掉"的雷鳥嗎? 這隻鸚鵡就是那隻雷鳥,我的米雅安特羅斯。 至於這隻鸚鵡現在為什麼會站在我旁邊…… 事情發生在早上,大家都起床了,麗莎老師出去幫我們買早餐,我開始好奇我那隻消失的鸚鵡該不會就是娜歐信裡提到,可以召喚的寵物吧? 於是,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我在魔法教室裡喊了聲:「米雅安特羅斯,召喚!」 誰知道這隻大鸚鵡真的就這樣出現,還因為體型太大險些砸破盆栽。 最後法墨德在後面推,我跟妖魔小格在前面拉,就這樣一推一拉的把這隻大鸚鵡給趕出了教室。 雖然這隻鸚鵡沒有飛走的打算,牠也沒有服從我的命令的打算。 聽雷納德說,要命令寵物做事,必須要讓寵物信服於你。 而讓寵物信服於你有兩種方法,一是跟你的寵物培養出深厚的感情,二是威嚇寵物,讓牠懾服在你的暴政之下。 而我現在就在嘗試讓這隻雷鳥感受到我的"威嚴",在牠的召喚時間完全用光之前。 「不行,看來這隻雷鳥不吃這一套。」 雷納德摸著下巴,雙眼打量著這隻蠢鳥。 「是紅太沒有威嚴了。」 從剛剛就一直趴在石階上的法墨德一邊打著呵欠一邊說風涼話,還有我說哪隻寵物會直接喊主人名字的? 「要叫主人。」 我瞪了法墨德一眼,那傢伙只是晃了晃尾巴,給我回道:「妳又不叫我寵物,我為什麼要叫妳主人?」 「……」 好像挺有道理的。 ……什麼!我竟然辯不過一隻灰狼? 「叮叮!這場辯論的獲勝者是-特拉熊!」小格,那隻小妖魔,坐在法墨德旁邊,也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看著我嘗試將這隻蠢鸚鵡趕回去。 「啊-」我雙手將頭髮抓亂,無奈的坐在地上,「我看就是你們兩個的態度教壞了這隻蠢鳥!」 「明明就是妳自己的問題。」法墨德回道。 「就是說呀。」小格點頭同意。 「早餐來囉!」 麗莎老師抱著一大籃新鮮麵包和瓶裝牛奶走進學校,原本還想繼續爭論下去的我們立刻跳起來,兩眼發光的望著那個籃子。 「食物!」 我們四個,除了那隻蠢鳥,一起跳起來迎接早餐……我是說迎接麗莎老師,然後順便接過我們的早餐。 「對了,麗莎,迪莉絲那邊怎麼樣了?」雷納德在接過他的麵包時開口問道。 畢竟是個小村莊,消息什麼的都傳得特別快。 「今天清醒過來了,我剛剛去了她那裡一趟。」麗莎老師回道,一邊像發糖果一樣的將早餐遞給我們,「她說艾菲地下城好像受到魔族的影響,裡面的生物沒有以前那樣的弱小。」 「唔唔。」雷納德皺起眉頭,「也是。迪莉絲也不是那種弱女子,能將她傷成那樣,裡面的怪物肯定是成長了不少。」 「是啊。」麗莎老師點點頭,秀氣的雙眉間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或許,我們該去看看才是。而且,迪莉絲那女人一定不會放棄地下城裡的草藥,再不派個人去把那個藥物拿給她,我看沒過兩三天她肯定又會衝下去一趟。」 「嗯……」 雷納德沉默了一下,交疊著手臂放在自己胸前,「不然這樣好了,等等上課時,我們讓學生互相比劃比劃,再讓最優秀的幾個學生去探查一下艾菲地下城。」 「就這麼辦吧,也可以順便驗收一下學生的成果。」 我理了理剛剛被自己弄亂的金髮,將雪山袍的帽子戴回頭上,覺得這兩位老師的話題好像不是我可以介入的。 雖然這兩位老師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出頭,但感覺就像"大人的事情小孩別多問"。 而且,總覺得如果這時候跑進去瞎攪和,一定會被捲入令人頭痛的事情裡。 隨著逐漸耀眼的陽光,穿著便服的學生們也一個個走進學校裡。 我拉著那隻蠢鸚鵡加入法墨德和小格的陣列,跟他們並肩坐在石階上,順便看看雷納德的教學。 「科碰,我覺得自己好像動物園的哥不林。」 妖魔小格在不知道第幾個學生對我們投來注目禮後,開口抱怨。 「你不是唯一一個。」我回道,開始緩慢的啃起我的早餐。 等等,愛爾琳也有動物園? ……實在無法想像一個關了哥不林的動物園會是什麼樣子。 雷納德看學生差不多都到齊了,便開始了今天的講課。 「各位學生們,今天的課程跟以往不大一樣。」雷納德挺著胸膛,在眾學生面前跺著步子,「今天,是驗收成果的時候。我要你們輪流上台,過過招,比劃一下。」 學生們聽到這句話,頓時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其中有的興奮,有的緊張,更有些學生擺出一張自信的臉,好像在場沒人能勝過他們一樣。 「那麼,我來說明一下規則。」 學生安靜下來,等待著雷納德的解說。 「我會隨便挑兩個學生上來,輸的那一個,也就是先退出這個框框的,或是被打倒在地爬不起來的,」雷納德指了指他正站在裡面的長方形白框,「便可以退場。而贏的人則繼續站在這裡,然後下一個學生上來,跟上一場獲勝的學生比劃,依此類推。那,你先上來吧。」 說著,他隨便指了一名看起來大概十七歲左右的男孩,另外指了一名看起來大約二十歲的女孩。 望著眼前的這些學生,雖然雷納德說只是友誼賽,但為什麼每個人都像想把對手殺掉似的? 我看著眼前這個已經連贏三場的女學生,不解的摸了摸頭。 難道是每個人都跟這女學生有深仇大恨? 好像也不是,因為這女學生下去了,換了另一個人上來。 但學生的凶狠絲毫不減。 又啃了一口麵包。眼前這種打鬥的景象,也不是沒經歷過…… 「他們打的好激烈喔。」 妖魔小格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我轉過頭,發現麗莎老師也帶著她的學生在學校的花園裡進行魔法決鬥。 只是麗莎老師的學生明顯的和善許多。 「……果然是老師的關係嗎?」我若有所思的捲著一絲垂在我臉旁的金髮。 「啊?」小格沒聽懂我說的話。 「不,沒事。」我擺擺手。 法墨德晃晃腦袋,無聊的將頭擱在兩個大爪子上。 我將剩下的麵包給身旁的蠢鳥吃,因為牠從剛剛就一直盯著我手上的麵包看。 「嘎。」蠢鸚鵡高興的將麵包吃下,然後轉過頭,用牠墨綠色的眼睛期待的看著我。 「沒東西給你吃了啦!肥鳥。」我別過頭,不想看牠那雙無辜的眼睛,「不聽話的東西,別以為你不回去就有東西吃。」 肥鸚鵡聞言,張了張翅膀,然後跟我們一起坐了下來。 「看,就說是妳太沒有威嚴了。」法墨德咧著嘴,嘴角勾起弧度。 「囉唆。」 雷納德這邊的學生決鬥在不知不覺間結束,而我悠閒的打開牛奶罐子,開始啜飲起鮮濃的牛奶。 「啊,這邊結束了。」妖魔小格發出一聲失望的嘆息,然後轉過身開始欣賞起麗莎那邊的學生比賽。 「你當這是競技場啊?」我瞥了小格一眼,但他因為看決鬥看的太投入而沒有聽見我說的話。 我觀察了一下眼前的狀況,雷納德這裡已經結束了,此時他叫了幾個人過去,看那些被叫過去的人的表情,雷納德大概是在訓話。 這些比賽完的學生正三三兩兩的聚集在一起,話題繞著剛剛的決鬥打轉,當然偶爾也聽見一兩句"那邊那個穿紅衣服的"、"戴著粉紅色尖帽子的怪東西"還有"那隻鸚鵡和灰狼"。 我不以為意的喝著牛奶,他們愛講什麼就講,反正別來煩我就行了。 但,相信各位都知道,雖然這是很小說性質的劇情,但小說往往是根據真實會發生的事情而撰寫出來的…… 麻煩事會自己找上門。 「喂!全身紅色的傢伙!」 一個聲音從學生中響起,我跟著眾人四處張望,看看誰是這個"全身紅色的傢伙"。 奇怪,這裡沒有全身紅色的人啊。 「喂,我在跟妳講話。」 我抬頭看著眼前的男學生,看起來大概也是十八歲,或十九歲吧,一臉不友善的盯著我看。 哦!我自己就穿的全身紅色嘛! 「啥事?」 若別人對我擺臭臉,我也不會擺出好好小姐似的笑容。 「要不要來打一場?」 他問,可是口氣一點都不像邀請,比較像……挑釁。 「沒興趣。」 我毫不考慮的回答,然後舉起牛奶,逕自喝了起來。 「呿。」他揚了揚雙眉,然後,非常故意的伸手將我手上的牛奶潑倒在地。 「哎呀,抱歉。」他掛起討人厭的笑容,似乎在等待著我的反應。 小妖魔站起身,轉頭看看身後發生了什麼事。 法墨德也露出一口利齒,背上的毛全豎了起來。 玻璃瓶碎裂在地上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然後是液體潑灑在地面上,牛奶四處流動的聲音。 我轉頭看著地上潔白的液體。 它曾是這麼香醇,這麼鮮濃,滑入口中的香味還依存在我的舌尖上,它是何等的純真無瑕,如冬季的第一場雪般那麼的沒有心機;原本還剩下半瓶的白色牛乳就這樣在我眼前撞擊、破碎,宛如落地的雪花,緩慢的被大地給吸收…… 我緩緩站起身。 「坐下。」 對著準備撲向那學生的法墨德說,語氣有如徹骨的寒冰。 「嗷……?」法墨德不解的望著我,卻還是乖乖的坐在原地。 我微微轉過頭,帶著像是結了一層霜的臉看了那隻蠢鸚鵡一眼,然後用音量依然不大,但同樣險惡的語氣對牠命令道:「回去。」 大鸚鵡先驚恐的抖了一下,隨即消失在一陣柔和的白色光芒中。 小妖魔渾身顫抖的躲在法墨德身後,他感覺週遭的氣溫好像猛然降低了十度。 雷納德和其他學生此時也將目光往我這投射過來,身後的麗莎老師與她的學生們也停止決鬥,紛紛朝我們這看過來。 「怎麼?要來跟我打一場了?」 那個面目猙獰的死小孩用輕挑的語氣說,彷彿沒感受到週遭奏降的氣溫,然後扔了一把短劍給我。 我接住那把短劍,瞧都不瞧就把它往旁邊一扔。 「喂,很跩啊,不拿武器?」他笑笑,隨後把自己手上的武器也放下來,「那好,我們就來……」 他還來不及說完,額頭就被我狠狠的戳了一下。 「妳搞什麼?」他揉著被戳痛的額頭,有點惱怒的看著我,見我不答話,一拳就想朝我打過來。 「別……」雷納德在遠處大喊,試圖阻止這名學生的無禮之舉,但將出口的話卻因映入眼簾的景象而硬生生的吞回腹中。 我熟練的閃過那名學生的攻擊,然後在他因為撲了個空,整個身子往前傾時,使出我的水球定身術,穩住了平衡點,再狠狠的朝他肚子上打了一拳。 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子就這樣被我一拳擊飛。 「嗚……」他捂著肚子,痛苦的從地上爬起身。 「讓我告訴你一件事情。」 我帶著如喪屍看見人肉般的表情一步步朝他逼近。 「食物,是很寶貴的。」 想到那纖細雪白逐漸在地上消逝的身影,叫我痛徹心扉。 「給我記清楚了!」 我怒吼,但發現他站起身,想朝我揮拳,我只好蹲低身子,雙手往地上一撐,用手臂的力量支撐全身的重量,在地上旋轉了一圈,用我穿著高跟靴子的腳把他踢倒。 「不可以!」 我繼續吼道,而他又一次的爬起來,這一次他開始唸起咒語,想對我放魔法。 「浪費!」 我朝他用水球加速翻滾術衝過去,然後對著他的下巴,隨著我吼出的最後一句宣言,一拳重重的打上去。 「食物!」 只見這位學生在空中極不優雅的轉了一圈,然後掉落在地上不醒人事。 我頹然的走到那碎成一地的玻璃面前,難過的跪了下來。 「牛奶,我幫你報仇了。」 我抽抽鼻子,拾起一片玻璃碎片,上面還殘留著一點點的雪白。 眾人,包括所有學生、老師、動物互望了一眼,然後目光全部聚集回我身上。 「她……她到底是誰?」 一個女學生用驚恐的語氣問身旁的雷納德老師。 「……一個從杜巴頓來的水球。」 雷納德銳利的目光停在那抹豔麗的紅上,「我只知道這麼多。」 <待續> 第四章 迪莉絲的草藥(中) 調查前夕 「她的反擊,重擊,還有旋風擺蓮腿……都不是剛從學校裡出來時應有的功夫。」 月光照在雷納德的臉上,讓他嚴肅的神情顯得更加令人不安。 夜風颳起了在地上的幾片落葉,也吹動著麗莎粉紅的長髮。 坐在麗莎對面的,則是有著健壯身軀,滿手是油的鐵匠佛格斯。 三人坐在鐵匠舖中,眼前擺放著半瓶威士忌,與三杯容量不等的酒杯。 「嗯,她感覺的確不是個普通人。」佛格斯摸著他的絡腮鬍,棕色的雙眼若有所思的望著杯裡映著月光的酒,「她背後背著的那把東西,一看就是高人打造出來,世間少有的雙手劍。」 麗莎緩慢的點點頭,「那把劍我也只看過一次,就是那天她抱著那隻小灰狼跑進學校的時候。後來她大概是把劍收進背包裡了。」 雷納德沉默。 她的確不是個普通人,從很多地方都可以看出來。 像是在炎炎夏日還穿的像要過冬一樣,而且完全沒看她嫌熱。 明明就是個跟他們沒什麼兩樣的平凡人,卻可以與被視為魔物的妖魔一起行動。 她身邊的灰狼也不是可以在路上隨便撿到的。既會說話,又沒有召喚時間限制。 那隻召喚寵物也是令人匪夷所思。據雷納德所知,她能召喚的這種雷鳥五百年才會出現一次,而雷鳥群上一次出現-根據歷史記載-是在兩百年前。但這女孩看起來明明只有十六歲。 她背上那把精緻的雙手劍,血紅色的眸子,還有那如老練戰士般的身手…… 「她看起來不像敵人。」麗莎不大肯定的說道。 「莫非……」 雷納德沉吟著,對自己即將說出的話也感到質疑。 「莫非?」麗莎與佛格斯一齊望向他。 「莫非……紅水球,就是其中一個米列希安?」 回應他們的,只有不時拂過草原的夜風,與一夜耀眼的繁星。 「好難喔-」妖魔小格扯著自己粉紅色的帽子往下拉,藉此蓋住他的眼睛,只露出一條長長的鼻子。 「別以為你把眼睛遮住就不用學治癒。限你今天中午前把它學會,不然別想吃午飯!」 此時的我正站在魔法教室裡切菜,沒錯,就是切菜。 別忘記我可是立志高中畢業後要去申請廚師大學的,這種煮午餐的小事可難不倒我。 順帶一提,昨天在洗澡的時候,我找到了開啟寵物背包的方法-雖然這些寵物現在全部都是絨毛玩具就是了。 ……不!我絕對沒有在洗澡的時候還要絨毛玩具陪的情結! 為了避免越描越黑,我話點到為止,就不多講下去了。 無論如何,開啟這些背包的方法就跟開啟任何背包的方法一樣,拿起要開啟的絨毛玩具,對它說"開啟背包"就行了。 因為找到了開啟寵物背包的方法,現在的我才能換上乾淨的衣服站在這裡燒菜。 一身黑白色加上有紅色蕾絲裝飾的"艾莉娜可愛裝飾裙",別稱廉價女僕裝,配上我的白色愛拉半統高跟靴,這身穿著讓我與目前的工作非常適合。 「小格你就慢慢加油吧,雖然憑你的腦袋大概到天黑也學不起來。」 法墨德此時正慵懶的躺在沙發上,用嘲笑的語氣對正抱著書本咬牙切齒的妖魔小格說道。 經過了兩天的相處,我發現法墨德總是帶著一種高傲又慵懶的氣息,像個貴族一樣。 或許這就是狼的天性。 「你別在那裡說風涼話。你去跟小格一起學,一樣中午前沒學會不准吃午飯。」我命令道。 「嗚?」法墨德抬起頭,漆黑的雙眼努力想要表現出無害的小動物貌,但這技倆對我無效。 「快去。」 法墨德垂頭喪氣的跳下沙發,無力的晃著尾巴朝小格走過去,然後跟他一起開始研究治癒法術。 手上拿菜刀的人說話一向比較有威嚴。 而且可以濫用廚師的權利,威脅不給飯吃。 我滿意的拿起菜刀端詳著,沒注意到此時的自己在外人眼中像透了變態殺人狂。 「喔……頭好痛……」 「麗莎老師?妳醒啦?」 我們三個一齊將目光轉向魔法教室後的小房間。 「……」 喔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哇呀!」小格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扶著自己的粉紅尖帽,衝到我身旁。 「貞子!我看到貞子了!」 我也倒退了好幾步,手上還拿著我的菜刀。 「嗷?」法墨德不解的看看我們,再看看從小房間爬出來的人影。 「女鬼大人,是妳的同類!」小格指著那個在地上爬行的人,手指還顫抖著。 「什麼!我的同類把麗莎老師怎麼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只是瞪著眼前這個披頭散髮在地上爬行的東西,心想我不會真的這麼倒楣,光天化日下見鬼吧! 「……你們兩個夠了。」法墨德低沉的嗓音裡夾雜著無奈,「那是麗莎,不是什麼貞子還是女鬼的。」 此時,魔法教室門口傳來一聲鞋子踩在門檻上的聲音,雷納德從外面探個頭進來,當他看見那在地上爬行的人影時,他的臉色跟我和小妖魔一樣變的鐵青。 「喔喔喔喔喔喔喔──!有女鬼───」 我好像聽見法墨德用鼻息重重一嘆。 一群人坐在魔法教室裡,麗莎老師好不容易從宿醉中清醒了一點,但還是一臉憔悴的單手撐著頭,一手握著擺在桌上的水杯。 法墨德和小格在教室的另一端研究著治癒技能,而雷納德則坐在我的對面,而且用一種相當嚴肅的神情望著我。 「紅水球,有件事情我們想麻煩妳。」 望著他如鷹的雙眼,我真想拍桌子大喊:「有話直說別這樣盯著我看!」 但終究是理智獲勝,我微微側頭,回望著雷納德。 「什麼事?」 「妳也知道迪莉絲的事情,聽麗莎說當天就是你們三個救了她一命。」 「嗯?」半答應著,半試探性的暗示雷納德說下去。 「咳……雖然,這樣開口感覺很無禮。」他頓了頓。 突然間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老師,該不會是……」 「已經猜到了嗎?」雷納德神情凝重的望著我。 其實我並沒有猜到。 說那句話只是想要增強現在戲劇化的氣氛而已。 「昨天派去探查艾菲地下城的八個學生們,只回來了三個。」 雷納德沉重的表示。 我腦海中浮現出一棟鬼屋,然後是八個年輕人進去探險的畫面。 「而那三個學生現在都在醫療所裡。」 「老師,免的讓你失望,」我沉著一張臉,毫無喜悅之色的看著他,「我並沒有小說裡勇者的熱血救人精神。」 「紅水球,」雷納德也沉著一張臉,也是毫無喜悅之色的回望著我,「苦差事一向不是給勇者去做的,這就是為什麼生活並不是一本小說。」 好一個沉重卻不得不面對的事實。 雷納德,你一定要戳破幻想的泡泡嗎? 現在的我正拿了根木棍,頭上戴著花盆,在學校後面的森林裡進行"雷納德的特訓"。 雷納德說艾菲地下城變的比以前還要危險。 雖然我有近戰的底子,但因為失去了記憶,學過的功夫可能沒辦法太過靈活的使用,所以硬在今天晚上把我拖來做什麼黑暗中的訓練。 好像是因為艾菲地下城的蜘蛛都會從黑暗的地方衝出來吧…… 當時我只顧著跟小格和法墨德搶盤子裡剩下的最後一片雞排,沒聽清楚麗莎說了些什麼。 順帶一提,剛剛進森林的時候,我好像看到一個臉白的嚇人的傢伙背了一個女孩往樹上衝刺的畫面,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就是了。 「找出聲音的來源!」 「喔!」 現在的這個訓練,據雷納德所說,是要訓練黑暗中的感應力。 就是不用眼睛看,只要用聽的就知道敵人從哪個方向來。 而頭上這個莫名奇妙的"花盆頭盔"正好發揮它的作用,把它反過來戴便可以完全遮掩住視線,還可以阻礙聽力。 我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我是看不到啦,不過在這個晚上的訓練過後,村莊內傳出了奇妙的謠言。 謠言說,在學校後的森林裡,一到夜晚十二點便會出現一個頭上戴著一個花盆,拿著一根木棍,滿身是血的人像瘋子一樣的到處亂敲。 有人說那是一個在森林裡被謀殺的人,因為頭被砍掉了所以戴著花盆在頭上,現在每天夜晚都在森林裡尋找他被砍掉的頭。 也有人說這是一個被花盆意外砸死的人,但卻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因為花盆砸上腦袋,拔也拔不下來,所以在森林裡到處亂敲,希望能將花盆弄破。 再過了幾天,謠言又說那個花盆其實是一隻會爬樹的貓扔下來的,那隻貓爬樹的速度飛快,而且背後往往會背一個女孩子。 那個被花盆砸死的人為了找出那隻貓,所以才每夜在森林裡敲打樹幹。 對於這些謠言,我可不敢去給它加油添醋。 「力道再大點!」 「喔!」 「蜘蛛是不會從看的見的地方衝出來的!提高警覺!」 「知道了!」 「好痛!」 「雷納德老師,我打到你了嗎?」 一男一女坐在森林裡滿頭大汗的喘著氣。 腦袋裡裝滿不正經思想的傢伙退散! 雷納德因為要閃避我的攻擊而氣喘吁吁,而我則是因為身上穿了一件雪山袍,頭上又戴一個不透氣的花盆頭盔,還要拿根木棍亂敲而累得滿身大汗。 「呼……呼……不錯,紅水球……妳……果然有近戰的底子……」 「呼哈……那……雷納德老師……我什麼時候……要去救那被困住的……五個學生啊……」 我把頭上該死的頭盔拔下,發現這森林還真不是普通的陰森。 「我想……睡醒後準備一下就動身吧。」 我點點頭。 醫療所裡的那三位學生說,他們八個人原本一起被困在蜘蛛絲裡,但他們三個的傷勢較輕,就拼了命的逃出來了。 而另外五個,大概還被困在蜘蛛網上吧,只是沒人能保證蜘蛛什麼時候會把他們吃掉。 「我說,雷納德老師,」我拿著水瓶喝了一大口水,「為什麼你跟麗莎老師不自己衝下去一趟啊?」 這個問題是每個玩家都想問的吧。 每次都是NPC在那裡一臉雲淡風輕的說:「那麼,紅水球,拯救愛爾琳的工作就交給妳了!」 然後在玩家辛苦的把BOSS解決後,NPC在衝出來跟玩家搶功勞,說在玩家與BOSS戰鬥時自己是多努力的在幫忙之類的鬼話。 好不容易死黑橘派了兩個國家煉金術師來支援影子任務,但那兩個國家走狗的智商簡直跟洞穴巨人沒什麼兩樣。 然後雷納德老師開口了。 「我會去啊。」 「啊?」 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麼危險的地方,而且我自己的學生也被困在裡面,我怎麼能讓妳一個才認識沒幾天的人單獨去?」 望著雷納德老師認真的臉,我感動的幾乎要衝上去抱住他,不過由於這不是愛情小說,所以還是算了。 「好,今天的訓練也差不多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雷納德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明天起來後先去迪莉絲那裡買點東西再上路。」 「嗯!」 我也趕緊站起身,追上雷納德的腳步。 到了瑪奇裡,我的體能明顯的比原先的世界強了許多。 在原本的那個世界,現在的我根本不可能連續揮舞著木棒攻擊敵人三個小時,然後休息個幾分鐘就立刻恢復體力。 事實上,在原本的世界我可是有氣喘的。 「吶,雷納德老師,」在回去的路上,忍不住向雷納德提出一個我疑惑許久的問題,「阿蘭雯……」 沒想到話才出口,雷納德立刻擺出一張猙獰的臉孔,「妳說阿蘭雯?」 他的轉變讓我倒抽一口氣。 在這樣一個漆黑陰森的黑林中,看見好好一張臉突然像翻書一樣的變的猙獰恐怖,第一個浮上心頭的想法就是:天哪!鬼上身! ……我承認是我鬼故事看太多了。 「阿蘭雯,是我雷納德這一輩子的敵人……」他一字字從牙縫中擠出來,「要說起來,那是我還在學校的事。」 「當年,我、麗莎、迪莉絲都是學生的時候,我們一起在艾明馬夏唸過書。」他回憶著,彷彿週遭粗壯的樹木都成了學校的牆壁,漆黑的森林成了艾明馬夏繁華的景象,「阿蘭雯是個轉學生。」 「那個時候,對像我跟阿蘭雯這種選擇戰士課程的學生,能跟騎士團一起去調查地下城,那可是莫大的光榮。」他頓了頓,「不,那不只是光榮,那是實力的証明。」 我應了一聲,思緒忍不住飄向遠方的大城市。 「原本,我應該是能跟騎士團前往地下城的唯一學生的。」 他說,聲音中壓抑的火氣逐漸飆漲,「可是這個新學生阿蘭雯出現後,一切都變了。」 「她搶奪了我跟隨騎士團去調查地下城的資格,但若只是這樣,那也就算了。」 他越說越激動,音調開始越來越高,「自從她出現後,不管我做什麼、申請什麼,她都一定會搶在我之前取得那個位置!不只是學校……就連畢業後,我嘗試申請了加入艾明馬夏的騎士團,她也要來跟我搶!然後我放棄了騎士之路,決定申請去杜巴頓當老師,可是這個阿蘭雯……這個阿蘭雯……」 「老、老師,別忘記呼吸。」 我可不想因為"故意問起別人的傷心事"而被套上一個蓄意謀殺罪的罪名。 「這個阿蘭雯,」雷納德好不容易將情緒稍微緩和,但沒兩秒他又開始兩眼佈滿血絲,「這個阿蘭雯知道我要來申請杜巴頓老師的職位,就放棄了她申請到的騎士位置,跑來跟我爭這個老師職位!」 ……阿蘭雯有這麼壞嗎? 說不定一切都只是個巧合吧。 這句話要不要跟雷納德講呢? 我偷偷瞥了眼他現在怒髮衝冠,兩眼爆凸,宛如某個在十三號星期五出現的面具殺人魔的駭人模樣。 ……還是別講好了。 我還想多活幾天哪。 <待續> 第四章 迪莉絲的草藥(下) 艾菲地下城 「姐姐,妳一定要走嗎?」小女孩不捨的拉著吹笛人的衣袖。 斜陽正悄悄的從艾明馬夏的圓形噴水池廣場上消逝,廣場另一端的雙胞胎女孩正收拾著剩下的殘花,有著一頭棕色亂髮的吟遊詩人也從長橋那趕來為吹笛人送行。 吹笛人俯身,順手將臉旁的一縷黑髮撥到耳後,「嗯,姐姐要去一個地方,有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 她抬起烏黑卻明亮的眸子,迎接吟遊詩人的到來。 「要走了?」抱著淺綠色魯特琴的吟遊詩人開口。 吹笛人點點頭,「提爾克那……可能會有我追尋的東西。」 吟遊詩人露出一抹淺笑。 「也是……我們這種人,總是要四處漂泊的。」 「天色不早了,我也得趕緊上路。」吹笛人拍了拍小女孩的頭,「不久後還會再見的,不用太難過。」 「嗯……」小女孩難過的低下頭,「姐姐,妳路上要小心喔!我和納里哥哥會在這裡等妳回來的!」 吹笛人沒多說什麼。 她露出一絲笑容,理了理她直順的長髮,然後最後一次轉向吟遊詩人,「再會了。」 吟遊詩人沒接話,只是拿起手上的琴,開始彈奏起輕快的樂曲,隨著音樂哼起了一首民謠似的送行曲。 身後的樂聲逐漸淡去,她順著城市一直線的大道走出城外,從外邊的馬廄裡遷出一隻黑色的夏爾馬。 「要走了嗎?」夏爾馬開口詢問。 「嗯。」吹笛人應道,然後拿出口袋裡的一捲羊皮紙,「要去最初的地方,」 她瞥了眼大紙上的四個小字。 「提爾克那。」 抱著魯特琴的吟遊詩人望著那早就人去樓空的大街,輕聲說出他的道別。 「再見了……吟西雅。」 吟西雅。 我睜開雙眼,愣愣的看著魔法教室的暗色天花板。 這間教室總是充滿了藥草的香味,而且爐子上總是在咕嚕咕嚕的煮著什麼。 「吟西雅……?」 喃喃道出一個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名字。 為什麼這名字會突然出現在我腦海中? 「一醒來就喊著女孩子的名字……我以為紅是個性向正常的女孩。」 穩重的聲音配上欠揍的內容,迫使我轉過頭看了那隻躺在沙發旁的小灰狼一眼。 「我的確是個性向正常的水球。」 在沙發上翻了個身,伸手往小灰狼的頭上重重拍了一下,「治癒學會沒?」 「沒學會哪敢躺在這裡。」 牠的回答讓我露出今天的第一個笑容。 「嘿唷!」我翻起身,坐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 「誰是吟西雅?」法墨德開口問道,慵懶的口氣聽起來像是隨口問問。 我側側頭,很老實的回答:「不知道。」 「為什麼我一點都不驚訝。」 「該知道的遲早會知道。」我自言自語似的說道,然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我的紅色雪山袍,「小格跟麗莎老師呢?」 「在後花園澆水。」法墨德跟著我站起來,一身灰綠色的毛隨著牠的動作輕輕擺動,「雷納德應該等等就到了,聽麗莎說他跑去拿盔甲。」 拿盔甲? 啊,差點忘了今天要去拯救那五個沒用的學生。 為什麼我非得去做這種蠢事啊! 遊戲裡已經動不動就要去拯救茉莉安,拯救詹娜,拯救克依,為啥我自己被捲入遊戲裡還要去做這種苦差事? 而且還有性命之憂…… "如果妳在遊戲裡死掉的話……妳就真的死了喔……" 不曉得為什麼腦海裡的娜歐好像一次比一次陰險,只是想起娜歐就想到法墨德的來歷。 「對啦,法墨德,」我低下頭看著站在我腳邊的灰狼,牠眨眨黑色的雙眼,回看著我,「為什麼你會在汀那個死小孩那裡偽裝成特拉熊?」 難道只是純粹為了把我絆倒? 就算是那樣,也不至於要假扮成特拉熊吧! 「第一,我沒有假扮成特拉熊。」法墨德開口,一字一句緩慢而清晰的說道,「第二,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那樣子。只是一醒來就發現自己躺在那裡了。」 「哦!」我恍然大悟的點頭,「那之前呢?在醒來之前?」 「我的記憶裡只有妳。」 牠的話讓我莞爾。 沒有人類繁複的思緒或顧慮,多麼一個簡單又直接的回答。 牠沒有注意到我嘴角漾起的笑意,只是自顧自的說下去。 「睜眼的瞬間就只知道我在等著妳找到我,還有,妳是我名義上的主人。就只知道這些。」 語畢,牠甩著尾巴,晃了晃腦袋,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看著我,「還不去換盔甲?聽他們說艾菲好像變得很危險。」 我收起笑容,換上一個略為嚴肅的表情。 「唔,也是。」 啊啊,艾菲地下城。 蜘蛛是讓我又怕又恨的東西之一。 驚人的怪眼睛,是八個還是六個? 反正討人厭的腳有八個……肥肥的肚子,有些還有獠牙…… 嘖,希望我進去後別尖叫。 梳洗完後,我在浴室裡脫下身上的廉價女僕裝與白色的高跟靴子。 我從背包裡拿出一件有著咖啡色長袖與長襪子,肩膀與上半身由堅硬的銀色礦物打造而成,下半身則有堅硬皮革的女用盔甲。 在瑪奇遊戲裡,這件盔甲的全名應該是什麼史派克盔甲P類型還是類似的名字,由於名字太長,被簡稱為P甲。 很令我驚訝的,穿上這套沉重的盔甲並沒有花上太多時間。 好像我常常在穿脫盔甲似的,每一個步驟都那麼自然順手。 翻了翻充滿絨毛玩具的寵物背包,我掏出一隻黃色虎斑貓玩偶,從裡面拿出跟汀頭上一樣的龍形裝飾頭盔,掏出銀色的銀製護手,最後是一雙銀色的靴子。 一整身盔甲裝備是我還在玩遊戲時搭配的,顏色和造型看起來都還不錯,至少比我的鎖子甲好看。 為了避免走在路上太過招搖,我把那件紅色的雪山長袍披在盔甲外面。 「妳那件雪山袍是黏在身上嗎?」 法墨德看著從浴室裡出來的我,忍不住開口。 「我可是紅水球!袍子一脫水不都漏光了?」 我扯著身上的紅色袍子,非常理直氣壯的回答。 牠沉默的看了我幾秒,然後冷靜的轉移話題,「……無論如何,小格和我會跟你們一起去。」 「就算你們說不想去我也會把你們拉去。」 第二次理直氣壯。而且這次我這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我又要聲明了,避免誤人子弟,理直氣壯這個成語其實不適合用在這裡。 「那些蜘蛛的體型是以前的三倍大……我和伊芳砍斷了蜘蛛的腳,但那八隻腳卻又立刻長回來……」 坐臥在病床上的其中一個男學生說道。 他身上纏滿殷紅的繃帶,黝黑的臉上有著一道道觸目驚心的暗紅色疤痕,其中幾道傷口上還殘留著黑色的縫線;他開口說話時眼珠子不停的轉來轉去窺視著四周,彷彿就連醫療所都會有魔物從黑暗中衝出來。 「腳會長回來?」坐在床邊的雷納德不解的皺起眉頭。 今天的他穿上了一身堅硬的皮革盔甲,腰間則佩帶了一把鋒利的長劍。 「對……腳還會長回來,後來我們才發現,殺死那些蜘蛛的唯一方法是攻擊他們的肚子。可是……」他打住,臉部的肌肉因為害怕而緊繃著,他深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可是,現在是蜘蛛的繁殖季節,所以若攻擊他們的肚子,便會有上百隻小蜘蛛從破裂的腹部衝出來……」 我現在的臉色肯定很難看。 只是有人的反應比我更激動。 「好噁心呀!我只是隻小妖魔,我不想去呀!」 小格細長的手指拉著他粉紅色的尖帽子,一邊尖聲亂叫一邊在地上翻滾。 「別以為你把眼睛蓋住就沒有長鼻子。」法墨德露出一口雪白的尖牙,說出一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話後,伸出牠灰色的大狼爪朝在地上滾來滾去的小格壓下去,「不要再滾了。」 「噢啊-」 被踩在地上的小格面部朝下,攤成了一個"大"字型。 「哎呀,小心哪。」 就在此時,一個有著棕黑色短髮的女子一拐一拐的朝我們走來,手上還端著一個放了繃帶和藥物的鐵盤子;她小心翼翼的繞過小格和法墨德,走到病床旁坐下。 「迪莉絲小姐,腿好些了嗎?」我望著那女子帶著成熟韻味的側臉,開口問道。 「嗯,好多了,復原速度比我想像的快許多。」 迪莉絲對我淡淡一笑,然後撩起裙襬,露出之前被我包紮過的小腿,「多虧了紅水球,不然我現在可能已經躺在棺材裡了呢。」 「啊啊,那該謝謝崔佛,是他跟去才把妳救回來的。」 迪莉絲將手中的盤子放在病床旁的小桌子上,熟練的將藥物攪拌在一起,「是呀……這次真的要好好謝謝他……啊,聽說你們要去艾菲地下城救出剩下的五個學生?」 「沒錯。」雷納德瞥了眼躺在另一張病床上,因為中毒而昏迷不醒的學生,「也可以順便幫妳把那個草藥帶回來。」 「咦?要幫我摘草藥?」迪莉絲詫異的抬起頭來,一雙眼睛先是看看雷納德,再轉向我和地上的小格與法墨德。 「嗚……妖魔不想去。」 小格坐在地上,愁眉苦臉的哀嘆著。 「你可是小格里斯貝恩。一點小蜘蛛就把你嚇到?」 法墨德的話讓小格抬起腦袋,兩眼閃閃發光的望著某處,「沒錯!我可是小格里斯貝恩!不能被小蜘蛛給打敗!」 「……是啊,」雷納德無視地上的兩隻非人類生物,「麗莎說如果不幫妳找到那草藥,沒兩三天妳肯定又會自己闖進地下城。」 迪莉絲露出一絲笑容,一邊幫那個清醒著的學生換繃帶,一邊對我們說道:「既然她都這麼說了,我阻止你們大概也沒用吧。那就只好先在這裡謝謝你們了。」 「那個,請問一下唷,」我開口,望向那個正在換繃帶的學生,「那幾個學生被困在哪裡呀?」 那名學生回望著我,眼中的驚恐依然絲毫沒有消退,「在最深處……我們被蜘蛛移到洞裡最深處的地方,甚至可以看到一顆顆白綠色的蜘蛛蛋。」 雷納德的表情讓我知道這個消息可一點都不好。 我們四個,雷納德,我,法墨德和小格走出醫療所,經過充滿棕色狐狸的小徑,朝著前方的岩壁走去。 離開醫療所前,迪莉絲硬是塞給我們一大堆補給品,包含繃帶、鳳凰羽毛、生命藥水、耐力藥水還有較少見的魔力藥水。 雖然身上的補給品十分充足,但一想到要去跟一大群懷孕的肥蜘蛛做正面交鋒,臉上實在很難浮現笑容。 不過,看的出來真正讓雷納德擔心的不是這個。 「呃……老師,那個,蜘蛛綠色的蛋是……」 我看了看左手邊一臉嚴肅的雷納德,再看看右手邊神情凝重的小格,決定開口問道,順便緩和四人間死氣沉沉的靜默。 「他們看到了那個蛋,就表示裡面住了巨大蜘蛛。」雷納德緩緩解釋道,「雖然,我們會定時派人去獵殺巨大蜘蛛,以免他們繁殖太多隻危害到村莊……但現在艾菲地下城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所有怪物都變得比以前兇殘,所以,要獵殺那隻巨大蜘蛛可能會有點困難。」 「這樣啊。」我點點頭,隱約意識到事情好像不是自己期望的那麼簡單。 如果死了的話,就死了吧? 就這樣死掉感覺好像很不划算,但總比在原本的世界得癌症慢慢死掉來的好一點吧。 畢竟有幾個人可以被吸入遊戲裡面,然後死在一隻蜘蛛手下? 雖然是這麼想,但我突然發現自己的手緊緊握成拳頭,而且正不停的顫抖著。 果然,談到死亡,都是會怕的。 在這樣時間彷彿凝滯了般的沉重氣氛裡,我的不安還是被發覺了。 「別擔心。」 右手傳來與前兩天夜裡相似的冰涼觸感,我低下頭,發現法墨德正望著我。 「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事,有我在前面擋著。」 牠眨眨眼,然後像什麼也沒說過一樣轉過頭,望著前方。 心裡被注入了一絲暖流。 「……嗯。」我輕輕吐了口氣,嘗試將心情平復下來,「謝謝。」 週遭的景象開始變得陰暗,我們走進岩壁之間的縫隙,順著上坡前進。 兩旁是高聳的岩石,我抬頭,勉強能從這狹小的空間裡看見天空,由於陽光照不進來,讓這裡十分陰冷。 「就在前面了。」雷納德指著前方岩石上的一個大裂縫,裂縫的大小剛好能讓一個人側著身通過。 我們停下腳步,望著眼前的天然裂縫。 小格拉了拉帽子,深深吸一口氣,我們三個一齊望向他。 「科碰。」 「……就這樣?」 「……還以為你要說什麼重大的發言呢。」 法墨德收回目光,搖了搖腦袋,然後不等其他人的反應,自顧自的往前走去,鑽進裂縫中。 「走吧。」 我們一個接一個爬進裂縫中,踏進了在遊戲裡不知道看過了幾百次的艾菲地下城。 …… 這哪是艾菲地下城!這才不是艾菲地下城! 我睜大眼睛看著這個"地下城",這跟記憶裡的完全不一樣! 如果真要形容,這地方根本就是一個……蜘蛛洞。 陰暗狹小的圓型空間裡長滿了青苔,凹凸不平的地面與牆壁上爬滿了小蜘蛛,而且在每個角落都可以找到蜘蛛網的痕跡,這裡唯一的光源就是從岩石間的裂縫滲透進來的光線與掛在岩壁上的火炬;這裡就像一個天然的洞穴,唯一同遊戲一樣的地方,大概就是在中間手持長劍的女神像與祭壇。 「愣在那裡幹麻?」 雷納德對我比了個"過來"的手勢,我趕緊應了一聲,跟上他們的腳步。 「大家都準備好了吧?」雷納德看看我們,小格心不甘情不願的點點頭,我也抽出腰間的兩把紅色闊劍,雖然我覺得我們一點都沒有準備好。 「那就走了。」雷納德示意我們全部站到祭壇上,然後從背包裡摸出一張深褐色的長方形紙放在祭壇上。 「茉莉安女神,請守護我們。」 雷納德恭敬的對著雙手握著長劍,輕閉著雙眼的石頭女神像說道。 在他說完這句話的那一瞬間,我幾乎可以發誓我看見石頭女神睜開了她的雙眼。 只是我還來不及看清楚,四周的景象便像磚塊似的瓦解,眨眼間,週遭已經變成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雖然還是個蜘蛛洞的景象,而且女神像也還在中間,但能通往外頭的洞口已被另一個不知道會通去哪裡的漆黑通道給取代,這裡除了火炬的亮光以外,沒有任何多餘的光線。 我看了石頭女神像一眼,她依然靜靜的手持長劍,合著雙眼。 「提高警覺,」雷納德提起長劍,拿起岩壁上的火炬,轉向那個漆黑的通道,「只要走進去,就表示我們踏入了蜘蛛的地盤,隨時會被攻擊。」 「嗯!」 我握緊手上的闊劍,然後跟著雷納德的腳步走進漆黑的入口。 小格在後頭打著哆嗦,但還是硬著頭皮跟著法墨德一起跟進來。 這跟我記憶中的瑪奇地下城差非常多。 瑪奇裡的地下城都是路線分明,光線足夠,而且每個房間都是正方形的,讓人一目瞭然,很難迷路。 可是現在我們進入的這個鬼地方,別提正方形了,實在跟整齊這兩個字完全搭不上邊。 漆黑通道裡的路非常癲頗不平,通道的寬度可以讓五、六個人並肩行動,有時候通道卻狹窄的讓人必須側著身子才能勉強擠過去;而高度也是非常的驚人,有些高度高的讓人根本看不到頂端,有些高度則矮的必需爬行才能穿過。 這個地方真不是普通的險象環生。 到處爬行的小蜘蛛更是多到讓人抓狂。 好在我們並沒有碰到任何岔路,也還沒有被黑暗中衝出來的蜘蛛攻擊。 就這樣順著這條路走了將近五分鐘,雷納德才打破沉默:「奇怪。」 「怎麼了?」 由於處在緊繃的情況下,我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顫抖。 「走了這麼久卻沒有半點動靜……」話雖然這麼說,但他還是繼續往前走著,「感覺不大對勁。」 「唔。」 我開始猜測這是不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說不定是所有蜘蛛都前往洞穴深處,準備歡樂的分食那五個學生。 不想還好,這麼一想讓我腦海中浮現出一群蜘蛛聚集在一起開派對的場面,五彩繽紛的燈光旋轉閃爍著,照亮漆黑的洞窟,蜘蛛擺動著碩大的腹部,扭動著八隻毛絨絨的長腳,隨著節奏中等,但BASS很重的跳舞音樂扭動著,而會場中間擺著一張長桌子,上面躺著那五個被蜘蛛絲纏住的學生;這些學生傻眼的看著蜘蛛開的派對,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我甩甩頭,把腦海裡詭異的景象甩掉。 「欸?」 雷納德的聲音讓我抬起頭來。 我們終於走到一個較為寬敞的圓形空間裡,這裡看起來大概是普通學校裡操場的一半大,洞窟的高度雖然高,但還不至於看不到頂端。 可是重點不是這個圓形的空間。 重點是那六隻在這空間裡徘徊的長毛生物。 這幾隻奇異的生物比我們大了兩倍,牠們身上長滿白色的長毛,兩個耳朵有點像蝙蝠的加長版,牠們的前爪是個像蜘蛛鉗子的黑亮物體,後腳則是野獸的腳掌,最詭異的不是牠們的豬鼻子,而是前腿上竟然長了像蝙蝠翅膀一樣的怪東西。 「……格蘭帝爾?」我呆愣的看著那幾隻長毛生物,最糟糕的是牠們也發現我們這些入侵者了,一隻隻像熊一樣的站起來,對我們發出怒吼聲。 「……呵呵,我好像丟錯通行証了。」 我們三個同時轉頭望著說出那句驚人到足以毀天滅地的話的雷納德。 「你不是說學生去調查的是艾菲普通地下城嗎!」 「沒錯!」 雷納德回道,但長得像豬一樣的格蘭帝爾們已經無法再忍受我們了,只見一大群格蘭帝爾揮舞著爪子朝我們衝過來。 「快跑呀-」 妖魔小格的反應最快,他一迴身跳到法墨德身上,抓著他的帽子尖聲大叫。 「喔喔喔喔喔喔!好可怕啊!」 雖然聽起來很可笑,但當你被一大群憤怒的豬鼻子生物給追殺時,你絕對一點都笑不出來。 「為什麼這裡會有格蘭帝爾啊-」 雖然情況緊迫,而且身後的豬鼻子四腳獸依然緊追不捨,我還是邊跑邊大聲質問雷納德。 「因為我丟錯通行証了-」 雷納德的回答讓我恨不得衝上前把他丟給身後的暴民分屍,可惜他跑的太快,想抓到他是不可能的。 「我不小心把學生去的地下城通行証丟成一張高級的地下城通行証-這裡其實是地下城的最深處!」 「不好笑!這一點都不好笑!」 我大吼道,同時發現豬鼻子的距離與我越來越接近,雖然百般不願意,但危險的情勢強迫我停下腳步。 「妳在幹什麼!快跑呀!」 雷納德在前面大吼著,法墨德見狀,也猛然煞車,讓騎在牠背上的妖魔小格整個人飛出去。 「紅!」 我微微蹲低身子,順便穩住我的呼吸。 三。 與格蘭帝爾的距離逐漸縮短。 二。 我緊緊握住兩手上的闊劍。 一。 就是現在! 我將力道放在手中的兩把劍上,用全身的力量做了個漂亮的三百六十度旋轉,為了穩住平衡,旋轉完後我單膝跪在地上,拿著劍的雙臂因為剛剛必須承受的力量而微微的顫抖著。 雖然兩條手臂傳來陣陣刺痛,但剛剛的旋轉確實對追殺我們的豬鼻子們造成不小的傷害。 我飛快的瞥了眼身後的格蘭帝爾們,被我砍到的幾隻痛苦的躺在地上吼叫。 後面幾隻雖然沒被我砍傷,但前方的同伴因為承受了碩大的衝擊而整個身子往後飛,當然的也就把後方的同伴給撞倒在地。 此時那些豬鼻子正憤怒的咆哮,一邊嘗試在自己的鮮血中重新爬起來。 牠們現在的樣子固然好笑,可是我可沒有停下來嘲笑牠們的勇氣- 因為我的這一擊,讓牠們更加憤怒,把敵意的矛頭全部指向我。 俗話說的好,識時務者為俊傑! 雖然我稱不上什麼俊傑,但誰管它這麼多,被一群憤怒的長毛豬分屍,和安全的回到陸地,該選哪個? 只要是人的都會開跑! 「快走快走快走!」 我拔腿飛奔,順便對前面停下腳步的傢伙大喊。 沒有任何遲疑,我們四個完全不敢回頭,一路直衝回女神像那裡。 當然的,路上那些高低不齊的通道讓我們好幾次置身於危險中,我和雷納德只好輪流停下來旋轉,為我們爭取多一點的逃亡時間。 「碰!」 我整個人飛撲到祭壇上,轉頭一看,發現那幾隻格蘭帝爾竟然無視路上岩石的阻礙,追殺過來了。 「快點把我們送回去啊!」 我望著從漆黑的洞穴裡撞出來的豬鼻子,對著雷納德大吼。 「茉莉安女神,請讓我們離開此處吧!」 眼中的最後一個景象是一張眼放精光、憤怒的大豬鼻子的臉部特寫。 「……」我大口的喘著氣,瞪著眼前岩壁上的青苔。 我們又回到了那個有著幾道微薄的光束,而且可以通到外頭村子的洞窟裡。 「剛……剛剛是怎麼回事呀!」 妖魔小格用他已經夠尖銳的嗓音尖聲大喊,我們三個一齊望向雷納德。 「我保證這次不會再丟錯通行証。」 他舉著右手發誓。 「我保證這次你再丟錯通行証,我們會把你串成人肉燒烤送給格蘭帝爾。」 我一字一句清楚而緩慢的回道,法墨德和小格在一旁大力的點頭贊同。 「絕對不會了!」雷納德信誓旦旦的保證。 我深深吐了一口氣,為這次的死裡逃生感到慶幸。 避免有人沒玩過瑪奇,看不懂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我就在此解釋一下。 瑪奇遊戲裡有一個個的地下城,就是讓玩家進去練功打寶的地方。 在地下城裡,只要在祭壇上丟出祭品,不管丟什麼東西都可以,就會被傳送到所謂的"普通地下城",丟出不同的東西會被傳送到不同的地圖。 完成了普通地下城後,除了得到寶物以外,還會有機會拿到特別的地下城通行證,若把那張特別的通行證給丟到祭壇上,玩家就會被傳送到不同難度的地下城。 這些通行證分別為初級、中級與高級。 而剛剛雷納德就是丟了一張高級的通行證,我們才會被一大群豬鼻子生物給追殺。 「呼……」 稍稍休息了一下,我們四個的精神狀況也比剛才好一些了。 「這次,我們真的得下去把那五個人救出來。」 「只要你別再丟錯通行証。」 我們起身,重新站回祭壇上。 雷納德拍了拍他盔甲上的蜘蛛網,然後從背包裡拿出一張淡橘色的通行證,而且這次他很仔細的檢查了這張通行證,才將它放置在祭壇上。 「格蘭帝爾都殺不死我們,看來蜘蛛也不是這麼可怕。」 法墨德抖了抖一身灰毛,半開玩笑的對我們說道。 小格拉拉帽子,沒有一開始那麼緊張了。 「那,我們走吧?」雷納德的目光掃過我們,然後轉向石頭女神像,「茉莉安女神,請守護我們。」 通行證像被祭壇吸收了似的消失了蹤跡。 週遭的景象又一次的瓦解,然後換成了另一個景象。 只是這次,石頭女神並沒有睜開雙眼。 同樣的,還是蜘蛛洞,只是火炬不再是這裡的唯一光源;這次的洞窟裡有了幾道外頭的光線,凹凸不平的地面上也有些許的雜草。 我們轉向那個不是那麼漆黑的通道,互望一眼。 這次應該不會錯了吧。 「咦,」小格指著通道前方,「那裡有一條頭巾耶。」 我們順著他指著的方向望去,看見一條沾了血跡的黃色頭巾掉落在通道入口。 雷納德向前走去,伸出粗糙的大手拾起頭巾,拿到臉前仔細端詳了一會兒。 「這……應該是菲塔的頭巾,我記得他昨天離開前還戴在頭上。」 法墨德嗅著空中的空氣,「雖然不明顯,但我可以聞到人的味道。」 「看來他們就是在這裡了。」我望著眼前的通道,暗自希望不要又衝出來一群格蘭帝爾。 「好,」雷納德拿起長劍,銳利的雙眼直直望向通道,「我們走吧。」 <第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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