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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蜘蛛洞

第五章 蜘蛛洞 另一個寬敞的圓形空間。 幾道光束從岩石裂縫滲進來,照在爬滿青苔與蜘蛛網的地面上,流水聲從洞裡深處傳來,但我們現在可沒有尋找水聲來源的心思。 我拿著闊劍狠狠的往蜘蛛肚子上砍下去,又是一隻白色蜘蛛陣亡。 還好這傢伙是公的。 「真是奇怪啊!」 身後的雷納德在解決一隻朝他衝出來的田鼠後,大聲對我們喊道,「這些蜘蛛的外殼比以前還要堅硬,而且生命力也旺盛非常多!」 身旁閃過一道橘紅色的火光,妖魔小格使用他不曉得從何學來的火焰魔法擊中另一隻白色蜘蛛,「科碰,妖魔記得以前他們沒有這麼兇。」 「吼!」 法墨德朝一隻準備張口咬小格鼻子的田鼠衝上去,張口就往田鼠的咽喉上咬。 「就連田鼠都非常大一隻……」 我垂下拿著闊劍的雙手,稍微喘口氣。 現在我們面對的蜘蛛可不是那種跟人臉一樣大的生物。 那些跟人臉一樣大的蜘蛛跟這些白色蜘蛛比起來,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 這些白色蜘蛛,光是那個肥白的肚子就跟一台轎車的輪胎差不多大,加上那八隻可怕的怪腳,一整隻的大小就算比喻成…… 好吧,我暫時想不出來有什麼東西可以拿來比喻他們的大小,反正就是很大一隻就對了。 喔,大概可以說,就像是一隻中型犬朝你衝過來,只是比那還要猙獰幾千倍。 還有這些田鼠,一隻隻比籃球還要大,是營養過盛還是怎樣? 還好我們先經過了格蘭帝爾的洗禮,不然現在我的嗓子大概早就因為尖叫而沙啞了。 「這裡的傢伙差不多都清理完了,繼續往前走吧。」 雷納德揮了揮手中的長劍,將劍上的小蜘蛛與綠色液體揮掉。 「嗯。」 我們一行人繼續順著難走的小通道移動,剛剛那個圓形空間大概是我們進來這個地下城後碰到的第五個空間。 每個圓形空間裡都潛伏著怪物,而且若不把空間裡的怪物全部剷除,前方的路就會被岩石堵住。 應該是類似結界之類的東西吧,我猜。 當然不是只有圓形空間裡才有蜘蛛潛伏,在狹小的通道上偶爾也會冒出蝙蝠、蜘蛛和田鼠之類的凶惡生物。 這跟遊戲裡的場景比起來是差挺多的,不過也有一個好處…… 遊戲裡的地下城都是要撿鑰匙開啟大門,才能往下一站前進;玩過瑪奇的人就會知道,那個鑰匙孔的位置根本就比玩家的角色高出不知道多少,如果現在我們也碰到需要用鑰匙開門的狀況,應該會發生一個叫做"我摸不到鑰匙孔"的慘劇。 「流水聲……」 走在前方的雷納德突然停下腳步,一臉在思考什麼的表情。 「流水聲……怎麼了嗎?」 我不解的偏偏頭。 我們越往洞穴深處走,流水聲就越明顯,岩石間的裂縫也逐漸變少,讓前方的路越來越漆黑。 「妳看,我們現在走的道路是往下坡走的。」雷納德指了指前方的路,「這可能代表我們已經開始接近巨大蜘蛛的棲息地了。」 法墨德先是抬著頭,黑色的鼻子在空中嗅啊嗅的,然後甩甩牠灰色的腦袋,「這裡溼氣太重,我聞不到味道。」 「希望那幾個學生還活著。」 我望著前方漆黑的通道,喃喃自語著。 「可是,前面這麼黑,我們要怎麼走啊?」 小格拍著黏在他身上的蜘蛛網,眼角瞥見一隻想爬上他的帽子的小蜘蛛而憤怒的咬牙切齒。 「昨天我就考慮到了這點,所以出發前準備了這個。」 說著,雷納德不知道是刻意還是無意的甩了甩頭髮,從背包裡拿出一個全新的火炬。 「正好小妖魔會使用火焰魔法,來,點燃它。」 「咦!我嗎!」 小格細長的手指指向自己,一臉受寵若驚的退後一步。 「有必要這麼驚訝嗎。」 法墨德用牠一貫慵懶低沉的聲音說道,「只不過是點個火,總不至於把別人頭髮給燒了。」 「來吧,妖魔,只是點個火而以。」 雷納德擺出宛如某位台灣上流社會的許小姐般的親切笑容,將火炬放在小格的長鼻子前。 小格緊張的望著鼻子前的火炬,勉為其難的點點頭。 「好……好吧,出了事,妖魔不負責,科碰。」 「能出什麼事啊。」 我笑道,只是接下來五秒內發生的事情讓這個笑容凝結在我臉上。 小格伸出他的長手指,有些顫抖的指著不曉得哪裡,然後撇過頭閉上雙眼,尖聲說了句:「火焰!」 此時的我和雷納德還掛著我們的笑容,望著這道燦爛的橘色光芒從小格的指尖上衝出去,越過了火把,擦過雷納德的額頭,最終順利抵達目的地- 雷納德的頭髮上。 「我好像聞到焦味。」 剛剛為了探查週遭情況而錯過那一幕的法墨德轉過身,然後瞪大雙眼看著雷納德頭上的橘色光芒。 「咦。」 雷納德還保持著他許小姐的笑容,看了完好如初的火把一眼。 「……呃……雷納德老師,你的頭髮……」 我伸出食指,暗示性的指了指雷納德頭上逐漸擴散的橘紅色。 火焰很漂亮,沒有定型。 它一下橘,一下紅,其中或許還參雜著些許的黃,而且它從來不會讓你看清它的真實樣子。 可是當它在某人的頭髮上燃燒時,就從美麗成了一種恐怖。 例如,雷納德淒厲的叫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水!快拿水把它撲滅啊!」 雷納德揮舞著雙手,在狹小的通道裡像猴子一樣的亂蹦亂跳,嘗試將那在自己頭髮上燃燒的火焰弄熄。 「水!沒有水啊!」 我雙手放在頭上,為了閃避雷納德頭上的火焰而四處閃躲著,因此不斷的撞到岩壁上凸起的岩石。 「用這個!」 一團混亂中,不曉得誰扔出來一個鐵瓶子,又不曉得誰打開鐵瓶子,把裡面的東西往雷納德頭上潑去。 原本還沒有燒得太過頭的火焰,隨著那一瓶子的液體,燒得更猛烈了。 「混帳!那是我的威士忌!」 雷納德怒吼著,雙腳跳的比剛剛更賣力,手也拼命朝自己頭上敲打,讓他看起來活像個從瘋人院裡逃出來的病患。 「我知道了!用冰矛魔法!」我大喊著,說著就準備開始喊"冰矛"。 「別!冰矛乃是結凍之水,莫非徒兒想害死為師!」 大概是頭上頂著烈焰,雷納德的用字瞬間變得非常奇怪。 在這會鬧出人命的混亂下,終於有個還保持著一絲理智的傢伙。 法墨德露出一口白牙,對我們大吼道:「底下應該有水源!跟著水聲走!」 雷納德聞言,二話不說開始拔腿狂奔。 「女鬼大人,現在怎麼辦?」 罪魁禍首小格戰戰兢兢的拉了拉我的雪山長袍。 我看了看小格,再看了看前方逐漸消失的火光,「當然是追上去!前面有這麼一個免費發光機,不用白不用!」 然後我撿起地上的火把,將兩把闊劍固定在腰際的劍帶上,開始像追隨奧運會上的聖火一樣的跟著火光衝刺。 小格跟法墨德互望一眼,只好跟著一起衝。 「水水水呀!」 「雷納德老師,你跑太快了啦!」 我們先是隨著往地底深處的通道跑著直線,然後做一個大約四十五度的右轉,又是跑了一段直線,最後終於找到一條地下的小河。 不必說也知道,雷納德是準備一頭撲進水裡。 可是我在奔跑的那幾十秒間,忽然想到如果雷納德頭上的火熄掉的話,我們不是就完全處在黑暗中了? 所以,我趕在雷納德撲上去前,大喊了一聲:「師傅且慢!借徒兒點把火先!」 然後在雷納德反應過來前,拿著火炬衝到他燃燒的頭上點了火。 雷納德會意過來我在做什麼事後,恨恨的大喊一聲:「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然後縱身撲入水中。 我拿著黑暗洞穴裡的唯一光源,轉向身後兩隻傻眼的生物。 「二位英雄切莫道謝,此乃舉手之勞,不值一提。」我一擺長袍上的袖子,將手背在身後。 「……特拉熊,女鬼大人在說什麼?」 妖魔小格壓低聲,一邊用懷疑的眼神打量著我,一邊向法墨德問道。 法墨德也用同樣的語氣,壓低腦袋,對小格回答:「一個字都聽不懂。」 就在此時,我們身旁的地下小溪裡突然傳來一陣響亮的水聲,我們三個轉過頭,發現壯烈犧牲的雷納德已經不見蹤跡,此時從水裡爬出來的人,是一個長得極像某位黑人歌手未將自己漂白前的傢伙!(註1) 那人頂著一頭焦黑的爆炸頭,上面還沾了晶瑩的水珠,黑炭似的皮膚上有一雙炯炯有神的銳利雙眼,這雙眼睛此時正打量著我們。 「……」我們沉默的望著他。 「Yo。」他回望著我們,然後舉起一隻手,冷靜的向我們打招呼。 一瞬間中國古人成了個美國黑人。這水難道有改變種族之力不成? 「……雷納德老師?」 小格帶著猶疑的語氣開口。 他沒有回答小格的話,只是拔出腰間的長劍,怒氣沖天的指著我們。 「愣在那裡幹麻!你們後面有一大群紅色蜘蛛啊!」 「喔喔喔!」 法墨德撲向一隻朝我衝過來的紅色蜘蛛,我趕緊拔出闊劍,一手拿著火把,一手與蜘蛛纏鬥著。 這些紅色蜘蛛的外殼比白色蜘蛛堅硬不曉得幾倍;我拿著闊劍不停的抵擋著牠們的攻擊,還要閃避那些噁心的蜘蛛絲。 「拿火燒牠們!」 遠處的小格對我們尖聲喊道,「火燒過的蜘蛛殼才會外脆內軟!」 「你的外脆內軟用錯地方了!」 換了新造型的雷納德雖然身陷苦戰,卻還是不忘記盡自己老師的本分,糾正學生的錯誤。 不管他的外脆內軟到底有沒有用對地方,我照著他說的,拿起火把往蜘蛛身上"縱火"。 這些蜘蛛不曉得怎麼回事,各個像乾柴一樣,火稍微一碰立刻就燒起來了,可惜的是火焰並不能牽制牠們的行動;現在整個房間裡充滿了憤怒的火蜘蛛。 不過小格說的沒錯,被火燒過的蜘蛛的確是好殺一些。 我拿著闊劍往紅色蜘蛛著火的大肚子上砍下去,蜘蛛一命嗚呼,但蜘蛛的肚子裡卻爬出了一堆小蜘蛛。 還好我事先"縱火",這些小蜘蛛才能剛爬出來就葬身在火海裡。 「喝!」 雷納德落下長劍,將洞窟裡最後一隻紅蜘蛛打進水裡。 「呼-」 由於每隻紅色蜘蛛的身體上都燃燒著火焰,讓這個圓形空間頓時變得燈火通明。 我們四個的影子隨著火光在岩壁上晃動著,這時我才發現這個空間好像比之前的幾個圓形空間來的大些,不,是大非常多。 「是他們!」 造型雖變但嗓音不變的雷納德指著左邊岩壁上一大坨白白的東西,仔細一看才看出來那坨白白的東西是粗厚的蜘蛛絲,而被纏在裡面的是五個人。 這五個被纏在蜘蛛絲裡面的人各個面如死灰,讓我一度懷疑他們到底是死是活。 懷疑歸懷疑,我還是拿著闊劍努力割斷蜘蛛絲,嘗試將那五個蠢東西救出來。 「這些絲還真不是普通的黏!」 我憤怒的拿著闊劍割著這些白色的絲,越割越火大,因為這些絲不停的黏在我的劍上。 「先弄掉他們臉上的絲,讓他們能呼吸。」 「喔!」 當然,法墨德和小格也沒閒著,在我跟雷納德拿刀劈砍著上頭的蜘蛛絲時,小格拿著麗沙老師給他的小匕首割著下面的蜘蛛絲,法墨德則用牠銳利的爪子。 好不容易,我們將五個學生臉上的絲都弄了下來,雷納德探了探他們的鼻息,確定他們都還活著。 「應該只是中毒了。」雷納德推測。 「唔……」 其中一個人發出微弱的呻吟,發出聲響的人是一個黑髮女孩,她皺著雙眉,緩緩睜開雙眼。 「伊芳!伊芳,妳沒事吧?」 雷納德叫喚著女孩的名字,黑髮女孩半瞇著雙眼,看向爆炸頭雷納德,「你……是誰啊……」 「我是雷納德老師啊,能看清楚嗎?」 「老師,我覺得以你現在的樣子,學生看的再清楚都不會認出你的。」 我在一旁好心的提醒。 雷納德正想回話,那位叫伊芳的女學生搶先發言:「後……後面……」 「後面?」我們轉過身。 聲音像卡在我的喉嚨裡似的,我張著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站在我們面前的,是一隻大概有一層樓高,兩層樓寬的暗紅色巨大蜘蛛。 牠的獠牙此時正一張一合的動著,長了毛的巨大前腳抬在空中,那四雙黑色的怪眼睛瞅著我們。 重點是,牠看起來並不是非常高興。 「……我以為我們是來救人的。」 黑暗中傳來法墨德低沉的嗓音,我沒立刻回話,只是試著動動自己的手腳,但蜘蛛絲實在太牢固,我根本動彈不得。 小格大概是魔力恢復了一些,他又一次的放了火焰魔法,丟到巨大蜘蛛身上。 反正蜘蛛在睡覺,這種小火對牠而言根本不痛不癢,只是火焰在牠身上蔓延,可以讓我們獲得短暫的亮光。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 目前的狀況就是,原本要進來救人的我們現在自己被困在蜘蛛網上。 我們四個,照這樣的順序:小格、我、法墨德、雷納德,然後接尾的一群學生被黏在岩壁上。 我們的手腳還有身體全被封在粗厚的蜘蛛絲裡,還好蜘蛛很好心的沒把我們的頭給封住,我可不想窒息而死。 「我們的確是來救人的。」雷納德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只是還沒救到。」 我們無奈的看了雷納德一眼,看到他焦黑的黑人頭和皮膚心情就會比較好一點,至少我們沒有頂個爆炸頭。 「哪,雷納德老師,你的頭髮要怎麼辦啊?」 反正也動不了,乾脆開始閒聊起來。 「這個,麗莎會幫我弄回來。」雷納德意外冷靜的回答,「只是手上和臉上的灼傷就必須麻煩迪莉絲了。」 喔,都忘了這點。 火在頭上燒,怎麼可能不被燒傷嘛! 「老師,小心細菌感染。」 「不用妳提醒。」 又是一陣沉默。 「那我們現在要怎麼辦?」法墨德開口,問到了重點。 「我正在想辦法。」雷納德回答。 火又滅了,四周又一次的陷入黑暗。 我在黑暗中嘆口氣,如果手上蜘蛛絲的黏稠感沒有那麼真實,我這輩子絕對不可能想到自己有一天會碰見一隻跟別墅差不多大的蜘蛛,而且還被困在蜘蛛網上。 在瑪奇遊戲裡,我們現在的位置應該就是王房了吧。 每個地下城的最深處都有一個看守地下城的魔王,而且魔王的房間一向特別大。 正當我唉嘆著自己的不幸時,突然感到手腳一鬆,束縛在身上的蜘蛛網不曉得什麼時候斷裂了。 「噓-」 黑暗中傳來小格的聲音,示意我不要講話。 我利用蜘蛛網的黏性,輕而無聲的踩到地面上,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在我腿旁,我可以聽見毛摩擦著布料的聲音。 過了一下,雷納德的方向也傳來輕微的聲響,看來他也脫離蜘蛛網了。 「都下來了嗎?」 黑暗中傳來小格細微的聲音,我們輕應了一聲。 橘紅色的火光朝遠方飛去,巨大蜘蛛身上又一次燃上了火焰,也因此照亮了洞窟。 令人慶幸的是,那隻大蜘蛛動也不動的背對著我們,大概還在睡覺。 「小格好厲害,怎麼弄的?」 我轉著好不容易恢復自由的手腕,悄聲問小妖魔。 「用火燒的。」小格回答,「就像這樣,把火集中在手指上……」 然後像是想到什麼,他匆忙的加了一句:「剛剛才學會的。」 「那趕快去把剩下的學生弄下來吧。」 雷納德也壓低聲,生怕驚醒了那隻巨大蜘蛛。 「可是,妖魔現在沒有魔力……」小格把自己歪掉的帽子扶正,然後開始清理起身上殘留的蜘蛛絲。 也是,剛剛使用了一堆魔法,沒有魔力也是應該的。 在瑪奇,或是愛爾琳的世界裡,人有生命值、耐力值和魔力值,生命值就是你的血量,耐力值就是有沒有力氣,魔力值就是使用魔法所消耗的東西。 月亮代表了魔力,所以到了晚上魔力值就會恢復的比早上還要快。 「那就……」 「各位,」 法墨德的聲音毫無預警的響起,「主人醒來了。」 沒錯,蜘蛛洞的主人醒來了。 那隻渾身著火的大蜘蛛晃著肥大的肚子,爬起身來惡狠狠的看著我們。 牠這一起身,讓燃燒著的地方碰到了裝置在岩壁上,圍繞著整個蜘蛛圓洞的咖啡色木柴,火焰就這樣順著木頭一路奔馳,直到整個圓形空間都被圍繞在火燄中。 誰能給我點熱血的音樂? 現在這個畫面也太熱血了一點。 寬敞的蜘蛛洞裡,地上滿是青苔,岩壁邊緣是流動著的地下小溪,小溪上方是燃燒著的火焰,中央則是一隻跟別墅一樣大的巨大蜘蛛。 「看來,想要救人,就得先宰了這傢伙。」 我拔出腰間的兩把闊劍,法墨德壓低身子,擺出備戰姿態,雷納德也抽出長劍,與我們站在一道。 「小格,你就在後面等魔力恢復。」 我命令道,小妖魔在後頭應了一聲。 「小心囉。」 巨大蜘蛛將牠毛茸茸的長腳伸展開來,兩個獠牙飛快的動著,八個眼睛在我們三人身上游移著。 雷納德對我使了個眼神。 我看著他。 你真以為現實世界就像小說裡寫的,沒有一起戰鬥過的人卻能理解另一個人的眼神嗎? 讓我套用雷納德老師的一句話:這就是為什麼生活不是小說。 除非是長期處在一起,有一定默契的夥伴,不然沒有人能靠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看出另一個人想幹麻啦! 尤其是一個沒有經歷過這種拿刀戰鬥的大場面的高中生。 雷納德大概也發現了這一點,他對我大喊:「我先吸引牠的注意力,等牠轉過來看我時,妳就從後面攻擊牠的肚子!」 「知道了!」 雷納德舉起長劍,筆直朝蜘蛛衝去,巨大蜘蛛也不甘示弱,舞動著兩個獠牙,朝雷納德噴出綠色的毒液;他敏捷的閃過蜘蛛的攻擊,速度飛快的朝蜘蛛逼近。 「走吧。」 我提起闊劍,和法墨德朝另一邊衝過去;巨大蜘蛛的注意力此時全放在雷納德身上,所以潛到牠身後變得易如反掌。 「把我拋上去。」 法墨德匍匐在蜘蛛身後,似乎在等待時機。 「嗯!」 我跑到法墨德身旁,放下手上的兩把闊劍,雙手交疊,等著法墨德的行動。 「……現在!」 巨大蜘蛛大概受到雷納德的攻擊,整個肚子往下一攤,法墨德就在這時候踏出爪子;在牠的後腳踩在我手上時,我用力將雙手往上扔,法墨德就這樣成功的跳上了蜘蛛的肚子,然後伸出牠的利爪,用力往蜘蛛肚子上抓下去。 我也趕緊拿起地上的兩把闊劍,在蜘蛛還沒起身前,把全身的重心放在手上的兩把劍上,重重的往蜘蛛暗紅色的肚子上刺進去,再略微使力,硬是把兩把劍往上一提,將傷口擴大後才拔出劍來,這在蜘蛛肚子上留下一個碩大的傷口。 巨大蜘蛛最軟弱的地方受到了攻擊,讓牠渾身一震,大概是感覺到有東西在牠背上攻擊牠,蜘蛛開始用力的搖晃起自己的身體。 法墨德經不住這一陣猛搖,趕緊踩著蜘蛛的怪腳跳回地面上。 大蜘蛛這次知道敵人在哪裡了,牠憤怒的轉過身,面對我和法墨德,牠舉起前腳朝我們打來,我及時閃過牠可怕的大腳,一陣塵土與岩石隨著牠的攻擊飛在空中。 法墨德齜起鼻子,對巨大蜘蛛發出凶猛的吼叫聲,巨大蜘蛛轉向牠,一下噴毒一下噴絲,不時使用自己的獠牙和前腳進攻,但法墨德卻不反擊,只是不停的閃躲,偶爾伸出利爪攻擊蜘蛛伸過去的大腳。 我稍微愣了一下才會意過來,法墨德是要引開蜘蛛的注意力,好讓我和雷納德去攻擊蜘蛛的肚子。 「準備!」我邊朝蜘蛛身後跑去,邊大喊著,雷納德看我跑過來,也提起長劍準備給蜘蛛一個全力一擊。 雷納德對我點點頭,我又一次將全身的重心放在兩把劍上,然後對著前方大喊:「現在!」 巨大蜘蛛大概又受到了什麼攻擊,大肚子又攤了下來。 我和雷納德抓緊時機,提劍往蜘蛛肚子上刺進去,又留下了兩個淌著綠色液體的傷口。 這隻蜘蛛痛的抬起兩隻前腳,先是在空中胡亂揮舞一陣,然後重重兩腳落地,因此又擊起了一陣砂石塵土。 牠看起來非常的火大。 如果牠能說話,現在肯定是在狂飆三字經。 而且這次牠學聰明了,竟然一個迴身,用牠的八爪爬到了岩壁上。 「牠爬上去了!」 我指著衝上天花板的巨大蜘蛛,活像個第一次看到鯊魚的小孩。 巨大蜘蛛一路飆到岩窟頂端,剛剛被我們砍傷的地方還不停的滴著綠色的液體,牠用僅剩的六顆黑眼睛看著我們,然後動著那兩顆象牙白的獠牙,似乎在打什麼主意。 「小心!」 法墨德突然朝我撞過來,我還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已經飛了出去,出於下意識反應,我緊緊抱住朝我撞過來的灰狼,我們兩個就這樣在長滿青苔的岩石地上滾了兩圈。 小灰狼緩緩站起身,抖了抖身子,將碎石塊抖掉,然後用牠濕冷的黑色鼻子輕輕碰了碰我的臉。 「沒事吧?」 看的出來法墨德沒料到我會突然抱住牠。 不過有東西飛過來就是要接住,就像接球一樣。 「沒事。」 我揉著手肘,迅速的瞥了眼剛剛站著的地方- 一攤綠色而且正在冒煙的液體正緩緩的蒸發掉。 原來那隻死蜘蛛在朝我們噴毒。 如果法墨德沒把我撞開,或我沒抱住牠的話,我倆就真的會"從人間蒸發"了吧? 「你們快起來!牠要跳下來了!」 雷納德在洞窟的另一頭喊著,我抬頭看了黏在天花板上的肥蜘蛛一眼,趕緊衝去撿起闊劍,然後以跑百米的速度和法墨德離開那個會被蜘蛛砸死的範圍。 被蜘蛛砸死。 等回到我的世界後,一定要跟其他人說說,一個人究竟如何可以被蜘蛛壓死。 身後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我這才停下腳步轉頭看看那隻蜘蛛的情況,沒想到這一轉頭,竟然看到一個雷納德英勇的畫面- 由於這個畫面實在太帥了,它在我腦海中自動被分析成慢動作播映。 頂著一頭漆黑爆炸頭的黑人雷納德拿著長劍,在大蜘蛛四腳朝天的落地的一煞那衝上前,踩著蜘蛛揮舞的腳,跳上了蜘蛛的肚子。 他一甩自己被燒焦的黑色捲髮,因為髮質太捲而無法造成飄逸的感覺,被烤的十分熟的黑臉上帶著如騎士殺惡龍般的神情,無視那個焦掉的眉毛,他的雙眼中閃耀著堅毅與勇氣,沾滿了蜘蛛絲的雙手握著長劍,然後往大蜘蛛肚子底下的黃色斑點刺了進去- 一劍中死穴,巨大蜘蛛一命嗚呼。 暗紅色的巨大蜘蛛先是渾身抖動了一下,然後呼出自己的最後一口氣,緩緩縮起那八隻巨腳。 爆炸頭雷納德保持著他單膝跪立的姿勢,雙手緊緊握著長劍,確認蜘蛛沒有任何動靜後,才緩緩站起身。 他站在蜘蛛的肚子上,單手握著長劍,銳利的雙眼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們。 小格、我和法墨德,或許還包括那五個學生,目瞪口呆的看著站在蜘蛛上的黑臉人。 雷納德舉起長劍,像是為了不讓我們失望似的,他用沉穩有力的嗓音對我們說道:「I have a dream.」(註2) 「……我們去幫小格把那些學生救下來吧。」我帶著輕鬆愉快的笑容對法墨德說道。 「好主意。」法墨德頷首,同我並肩朝小格的方向走去。 「喂!你們!」 發現自己被無視了,雷納德只能無奈的跳下蜘蛛,走過來和我們一起解救學生。 小格用火焰魔法將大部分的絲給弄斷,我們就負責旁邊將學生抬下來放在地上,順便檢查他們的傷勢。 「還要拔迪莉絲的草藥,別忘記。」 雷納德一肩扛了一個學生,往洞窟的另一個出口走去。 雷納德殺死巨大蜘蛛後,原本堅硬的岩壁就自己裂了一個洞開來,看來似乎是可以通到外面的路。 「知道了!」 我召喚出我的藍色鸚鵡,把兩個學生抬到鸚鵡背上,然後叫牠跟著雷納德走。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不過自從牛乳事件後,這隻鸚鵡明顯的聽話很多。 我將闊劍綁回腰上,自己也背起了一個學生,妖魔小格坐在法墨德背上,法墨德則跟在我身後。 我們走進那個岩壁上裂開的大洞裡,驚喜的發現這裡竟然有手持長劍的石頭女神像和自然的亮光。 高聳的岩壁上裂了一個大縫,陽光藉此照進地下深處,光束正好灑在女神像身上。 「別忘記開寶箱啊。」雷納德對我們喊道,這時我才注意到女神像周圍擺了兩個木製箱子,鎖看起來像是已經解開了。 「咦!」 沒想到真的像遊戲一樣,打完地下城的魔王後就可以開啟寶箱獲得獎勵。 雷納德打開箱子,從裡面拿出好幾把閃亮亮的金幣與幾株藍色的藥草。 我也打開另一個箱子,裡面的東西跟雷納德一樣,一箱子金光閃閃的金幣和散發陣陣清香的藍色藥草。 只是我的箱子裡多了一個奇特的銀製耳環。 「咦?」 我好奇的拿起那個耳環端詳著,這耳環怎麼這麼像我被捲入瑪奇前戴的耳環之一? 「嗯?」雷納德也注意到了我手上的東西,也湊過頭來看,「耳環?」 「是啊?」我偏偏頭。 雷納德注視著那個耳環,沉默了一下,然後伸出他的大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收著,可別弄丟了。」 我轉過頭,不解的望著他。 「等村長回來再說吧,今天辛苦了。」 雷納德將寶箱裡的東西收進背包裡,再度將兩個學生扛到自己肩上,然後轉向女神像前的一抹綠意。 他用下巴指了指那叢雜草,「那邊有朵白色的小花,那就是迪莉絲需要的東西,我沒手去摘了,妳幫忙摘一下吧。」 「喔,好。」 見他沒有多做解釋的打算,我也趕緊把東西收拾進背包裡,背起那名學生,然後俯身摘起陽光下的一朵白色花朵。 「好啦,我們也可以回去了。」 雷納德點點頭,示意我們站過來一點,「走了?」 我轉頭望了眼蜘蛛洞,巨大蜘蛛的屍體還是靜靜的躺在那,洞窟邊緣的白綠色蜘蛛蛋完好如初的靠在長滿青苔的窩裡,但雷納德並沒有破壞那幾個蜘蛛蛋的意思。 我深吐一口氣,對雷納德點點頭。 重見光明的感覺真好。 「呼!」 我坐在醫療所的長椅上,看著迪莉絲照顧著被我們抬回來的五個學生,還有雷納德的重度灼傷。 小格學我的動作在我身旁坐下,也是一臉如釋重負的表情,「科碰。」 「你這傢伙就只會碰來碰去。」法墨德跳上椅子,在我身旁躺了下來。 「累了吧?」我將頭靠在身後的牆上,伸手順著牠灰綠色的長毛,開口問道。 「妳呢?」法墨德閉著雙眼,對於我的動作並沒有表示厭惡,卻也沒有表示喜愛。 我勾起一絲淺笑。 此時夕陽的光芒透著窗戶照進醫療所,公平的灑在每個人身上。 我順著牠頸子上的皮繩,摸到了那個紅龍守著黑銀色珠子的鍊墜。 寵物與主人? 不。 是夥伴與夥伴。 <第五章 完> 註1:麥可傑克森(Michael Jackson)年輕時曾頂著一頭爆炸頭過,那時候他的皮膚還是黑的。 註2:"I have a dream"是美國黑人民權領袖馬丁路德金(Martin Luther King Jr.)在1963年發表的一篇演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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