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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BJD娃主蜥蜴(Livaz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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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鄧肯的歸來

第六章 鄧肯的歸來 「誰來把這隻公雞給剁了!」 艷陽下,一個穿著一身紅色雪山長袍,年約的十六歲少女雙手抱頭,仰天長嘯。 她身旁是在青草間漫步的雞群,母雞帶著小雞散步、吃草,公雞威風凜凜的站在陽光下保護母雞和小雞。 這麼一個合諧美滿的畫面,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會想要將它破壞? 答案就是-我。 我指著在前方漫步的公雞,剛剛的句子還有迴音傳回我耳裡,可惜我的河東獅吼功力遠不及麗莎老師,沒能將這些雞嚇的飛到空中。 「吼,要我把牠吃了嗎?」 一隻毛色呈現灰綠,體型跟英國可卡犬差不多大的幼狼站在我身旁,牠漆黑的雙眼眨也不眨,用期待的眼神直直看著眼前的公雞。 「怎麼做都行,只要把牠幹掉就好。」 我一臉陰沉的回道,如果我手上有把菜刀,要我親自砍了牠的頭我也不會太在意…… 為什麼對公雞有這麼大的恨意,事情大概得從早上說起。 是說,今天是我們救出那五個學生後的第三天。 麗莎老師和雷納德算還有點良心,昨天沒逼我們去做什麼事,算是"拯救學生的獎賞:放假一天",可是今天一早就把我們挖起來,先是當雷納德的助教,再來幫麗莎老師去醫療所探望學生,好不容易回到學校吃完了午飯,又被派來教堂當志願工…… 提爾克那,也就是我從撿到法墨德到現在一直待著等村長回來的農村,有一座小小的教堂,位置就在學校上面一點。 不過這座小教堂並不是讓你跪著跟主耶穌還是聖母瑪利亞祈禱的地方,在這個瑪奇的世界,愛爾琳,雷米斯神是唯一的信仰。 可是到底什麼是雷米斯教或雷米斯神,我玩瑪奇玩了這麼多年可從來沒搞懂過。 無論如何,事情是這樣的…… 「呼-吃飽了!」 我在魔法教室裡滿足的收著桌上的盤子餐具,其他幾個人-麗莎老師、雷納德、小格、法墨德和幾個混進來白吃白喝的學生也滿意的打著飽嗝,這只有一個人收拾桌子,其他人卻閒閒沒事做的畫面雖然很欠揍,但今天正好輪到我收拾碗盤。 「哦,對了,聽說教堂那裡來了一群難民,米恩神父又去了艾明馬夏,需要人手去幫忙。」 說這話的人是雷納德,他的臉已經從焦黑變成牛奶巧克力色,雖然還是頂著那頭漆黑的捲髮爆炸頭,但這膚色讓他從黑人進化成了拉丁裔;此時的拉丁裔雷納德撐個像懷孕十個月的大肚子,屁股坐了椅子的一半,他拿著牙籤挑著卡在齒縫間的殘渣,整個樣子可媲美街頭流氓。 「安黛莉修女忙不過來的話,我們就派幾個學生帶些麥子、雞蛋送過去啊。」 麗莎老師也是挺了個大肚子,只是女人的食量稍微小了一點,所以這個胎只有七個月大,她現在也像雷納德一樣坐了半張椅子,一整條手臂擱在桌上,一隻手隨著話在空中揮舞著,若說雷納德是流氓,麗莎就是個女土匪。 然後我們就是他們的手下小弟小妹。 而當手下的,當然就只有跑腿和被命令的份。 「你們幾個白吃白喝的學生,去割小麥和大麥,送去給安黛莉修女。」 雷納德指了指幾個腰間配戴著短劍、木棍與其他近距離戰士系的學生,下達指令,然後轉向幾個穿著輕便,但虎口與食指和拇指間長了鹼的學生,對他們命令道:「你們,就負責去幫助安黛莉修女安置教堂裡的人們。」 麗莎老師聞言,像是為了不讓雷納德把所有金銀財寶都搶走似的,趕緊轉向幾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學生,對他們下達命令:「你們也去幫忙,看看安黛莉修女需要煮什麼東西,去幫忙撥蛋殼揉麵糰。」 「知道了。」「喔。」 被點名的學生紛紛垂頭喪氣的離開教室,轉眼間魔法教室裡除了兩個山賊頭子,就只剩下我們三個可憐的非常人三人組。 小格不著痕跡的手肘撞了我一下,我偷偷瞄了法墨德一眼,法墨德的視線則在山賊頭子身上徘徊不定。 我們三個的視線一齊轉回山賊身上,此刻的心情宛如將上絞刑台的犯人,等待著眼前的人下達落刀的指令…… 「你們,」拉丁裔的山賊頭子開口了,我們三個渾身一震,倒抽一口氣。 「老……老師有何吩咐?」 我戰戰兢兢的開口問道,那兩個山賊瞇起賊眼,打量著我們。 「你們下午也沒事做吧?不如去安黛莉修女那裡幫忙,順便學學祝福藥水的用途。」 女山賊撩了撩她粉紅色及肩的鬈髮,替雷納德接話。 「什麼!」 右手戲劇化的翹起了蓮花指,我張著嘴,圓瞪著雙眼,像是聽到世界將要毀滅般驚愕的看著麗莎。 雷納德大概是吃得太撐而沒注意到我誇張的表情,他伸手指了指我們,懶洋洋的說道:「就這麼決定吧,反正看你們也閒的很。」 語畢,山賊頭子投來一個足以秒殺千人的眼神。 「遵命!」 我們三個一挺脊椎,在山賊頭子的注目禮下快手快腳的逃出了山賊窩。 就這樣的,我們被趕去了教堂。 正午的提爾克那還是如早晨一樣繁忙。 村民順著黃土坡道漫步著,路上碰面的女人找了棵能擋住炎炎陽光的大樹,在陰影下閒話家常,一頭黑髮的小男孩牽著乳牛往麥田走去,一如往常的平凡日子,每個人都做著各自的事。 一人,一妖,一狼,這樣的組合,而且是在光天化日下,真的特別引人注意。 再加上我們前兩天救出學生的英勇事蹟,更是引來路人的指指點點。 我伸手遮掩住如針般的光線,眼神不時的落在四周的景象,心裡逐漸浮起先前沒時間理清楚的疑惑。 這是我來到提爾克那,或是愛爾琳,的第幾天了? 跟原本的世界完全斷了聯繫,除了幾天前腦海中突然出現的一個名字,還有地下城裡的耳環,並沒有太奇怪的事情發生。 不過,吟西雅……會想到這名字,是巧合,還是別有意思? 還有那個耳環,與睜開雙眼的女神像…… 女神的甦醒、女神像前,陽光下的白色花朵、寶箱中找到的第一個耳環……總覺得似乎象徵著什麼。 雷納德對於耳環的避而不談,堅持要等村長這種大人物回來才肯說的事情也讓人不解。很明顯的,對於我的事情,來自於另一個世界的的事,這些老師們略知一二。 可是說真的,最讓人懷疑的地方應該是雷納德老師的爆笑演出,雖然只是為了增加戲劇性,但竟然會說英文這件事的確讓人大吃一驚。 現在的重點是,這些人到底知道多少? 「祝福藥水不就是聖水嘛,妖魔討厭那種東西。」 小妖魔尖銳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我將目光移到他身上,此時的小格正拿著從路邊撿來的樹葉充當扇子,一勁往臉上搧風,他邊搧邊拉著自己的藍色短袖上衣,嘗試讓衣服下的空氣流通。 披著一身長毛的法墨德更慘,牠伸著粉紅色的舌頭大口的喘息著,熱氣與陽光使牠垂著腦袋,有氣無力的跟在我們身旁。 跟他們比起來,我這個穿著一身厚重紅色雪山長袍的傢伙顯得過分舒適,我現在活像個機器人一樣,任何熱度或痛覺都感覺不到,除了觸摸東西時稍微會有點感覺。 難道來到一個全新的世界,身體也是需要適應嗎? 「唔?算是聖水嗎?」 我開口,想想也沒錯,從教堂來的這種東西不是聖水是什麼? 無論如何,先來解釋一下什麼是祝福藥水。 祝福藥水是瑪奇遊戲裡的必備物品,它的作用就是給玩家的裝備上祝福,讓裝備武器的耐久度比平常還要耐用。 當然,在遊戲裡面只有點一下滑鼠右鍵再點一下左鍵,玩家的角色就會自己開始給裝備抹上祝福藥水,可是現在自己跑到遊戲裡來了,祝福藥水到底要怎麼使用可是個大謎題。 位於斜坡上,沐浴在陽光中的咖啡色建築物逐漸映入眼簾。 這是一座木製的小教堂,傾斜的深棕色瓦片屋頂上方豎立著一個代表雷米斯教的圓形的符號,下方的大門向外敞開,讓所有人都能自由進出教堂,教堂附近則是青嫩的草地與滿山遍野的雞群,加上不時進出的修女與村民,讓這個小教堂處在一種天人交融的合諧之中。 我們走進小教堂中,此時的教堂充滿了老弱婦孺,有些人正雙手交握著禱告著,有些人則拿著熱騰騰的蒸麵餅、水煮蛋,如享受佳餚般小口小口的吃著,另外也有一群人圍繞在教堂左邊的一角排隊,等著向修女拿取糧食。 不難看出來,現在聚集在教堂裡的人不是貧困的家庭就是從哪逃難過來的難民,因為這裡不只有衣服破舊的人,更有不少包著繃帶,身負輕傷或重傷的人。 「哇,這裡是怎麼回事啊?」 我眨眨眼,對眼前的"熱鬧"感到驚訝,這裡現在比起教堂,倒比較像是難民營。 教堂裡除了食物,還有繃帶及其他醫療用品,修女們除了烹煮食物,還要替受傷的人換繃帶、換藥。不過除了修女,還有其他大概是學醫的學生和志願工在這裡幫忙,其中當然少不了全村唯一的醫生,迪莉絲。 「不好意思。」 兩個男人從我們身後的大門側著身走了進來,我們趕緊站到一邊,讓其他人走進教堂。 那兩個男人抬著一個傷口稍微經過處理的傷患,被抬著的人穿著一身血跡斑斑的亞麻服裝,他垂著頭,似乎失去了意識。 「還有人嗎……」 一襲黑色的衣裙從我們身旁閃過,帶著柔和的女聲,有著棕黑色長直髮的修女走向門口迎接那兩個男人。 「安黛莉修女,」 抬著傷患頭部與肩膀的男人對眼前的修女點點頭,將傷患交給另外兩名修女後,他摘下頭上的獵人帽子,露出一頭沾滿木屑的咖啡色捲髮。 「杜加德伐木廠的情況壞透啦,一堆來不及逃出來的樵夫被困在森林裡,一部分的居民逃到了杜巴頓,可是很多人還是死在伐木廠。」 這男人的外表非常粗獷,他穿著一身皮製的短袖服裝,腳上穿著皮革靴子,一身健壯的肌肉與大鬍子讓他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粗野的氣息,而他的一舉一動與說話用字更是透露著自己是個大老粗的事實。 他拍了拍手臂上的血污,棕色的雙眼看著眼前纖瘦的修女,然後搔搔腦袋,大概因為人在教堂裡,讓他整個人也跟著拘束起來。 「這樣啊……」 被稱為安黛莉的修女點點頭,她舉起白皙好看的手依放在漂亮的臉旁,一雙棕色的雙眼因為思考而將目光投向地板,嬌小的雙唇此時正輕抿成一條線,直到一縷棕色長髮垂到臉旁,她才伸手撥了撥髮絲,然後抬起頭望著眼前粗獷的男人。 「辛苦您了,特蕾西叔叔。先進來休息一下吧。」 被稱為特蕾西的男人也沒有推辭,他點點頭,然後邁入教堂加入了人群中。 「怎麼辦……希望村長爺爺和米恩神父平安回來……」安黛莉修女垂下雙目,輕聲自言自語道。 「呃……安黛莉修女?」 好不容易見到了傳說中的安黛莉,我趕緊在她準備離開前開口叫住她。 她聽見我的呼喚,這才注意到我們三個怪傢伙的存在。 「你們……」她的目光先放在我身上,然後轉向法墨德,再轉向小格,「你們……不是前兩天與雷納德老師一同救出受困學生的人?」 「科碰,看來我們很有名。」妖魔悄聲對法墨德耳語,法墨德只是抖了抖耳朵。 「要這麼說也可以啦,」我尷尬的笑了笑,然後伸出右手,「我叫紅水球,來自杜巴頓,這隻狼是法墨德,這個妖魔叫小格。」 「修女安黛莉。」 她用不輕不重的力道握住我的手,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容,「很榮幸見到你們本人。」 「修女,這裡發生了什麼事啊?」小格晃著腦袋打量著四周,開口問道。 「啊,這個……」安黛莉修女將雙手放在胸前,雙眼瞥了瞥教堂裡的景象,「昨天半夜,杜加德森林裡的棕熊突然兇性大發,從森林深處跑出來攻擊伐木廠裡的居民,許多居民逃過了一劫,逃到了這裡和杜巴頓,不過也有很多人還被困在森林裡……」 「棕熊兇性大發?」我開口,難怪這裡擠滿了受傷的人。 「嗯。沒有人知道為什麼,事情發生的太突然,而村長又不在……」 安黛莉修女摸著胸前代表雷米斯教的徽章,臉上帶著擔憂的神色。 「那……教堂裡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我問,畢竟對於杜加德的棕熊事件,我們大概也沒有能做的事情。 「能來幫忙嗎?」安黛莉修女將目光轉回我身上,「嗯……能不能去幫教堂撿十五個雞蛋來?這裡的糧食現在有點不大夠。」 「沒問題。」我大力點點頭,心想撿個雞蛋有什麼困難的? 「謝謝你們。」她感激的點點頭,然後像想到什麼似的"啊"了一聲,「對了,以免你們等等回來我在忙,先給你們一些祝福藥水吧,當作替教堂做事的報答。」 說著,她從門邊的櫃子裡拿出一小瓶看起來跟平常沒任何差別的水,遞給我,「這是受過祝福的聖水,只要將它抹在使用的物品上,便可以讓物品比較持久,也不會給小妖精給偷走。」 「小妖精?」我接過那一小瓶聖水,仔細一看才看出來,這水正散發著晶瑩的白光。 「愛爾琳裡有很多喜歡惡作劇的妖精,其中一種喜歡在人睡著或是瀕死的時候偷取別人的東西,不過只要抹了祝福藥水,妖精就不能觸碰那些物品。」 安黛莉修女耐心的解釋道,她打開另一瓶祝福藥水,輕輕倒了一點到指尖上,然後將手上的霧氣抹在一本書上,令人意外的,書本並沒有被弄溼的跡象。 「受過祝福的物品若需要修理的話,也比較不容易被修壞……只要像這樣抹一點點就可以祝福了。」 我看著安黛莉修女手上的書本,發現被抹了祝福藥水的書也像祝福藥水一樣,散發著淡而晶瑩的光。 「一般來說祝福的效果是永久的,除非物品給人修壞,或物品的主人進入瀕死狀態才有可能消失。被祝福過的物品會在陽光或月光下散發白光,沒受過祝福的物品就不會。」 「哦-懂了。」我將那個小瓶子塞進包包裡,「那我們就去撿雞蛋囉!」 「好,麻煩你們了。」安黛莉修女頷首,向離開的我們擺了擺手,才轉身回去幫助其他傷患與村民。 撿雞蛋的工作比我想像中的困難不知道幾百倍。 為了撿到雞蛋,我必須非常小心的蹲低身子,動作必須非常輕柔的將手放在母雞肚子底下,還必須在蛋掉落在草地上前接住雞蛋,以免蛋碰到地面破掉。 沒錯,愛爾琳的蛋比我來的世界的蛋還要脆弱,連輕輕撞到草地都會裂開,不過只要讓蛋稍微曬一下太陽,雞蛋的外殼就會變硬,也就不會那麼容易破碎了。 而撿雞蛋的其中動作若太大就會把母雞嚇跑,手的姿勢不對母雞就會感到緊張而下不出蛋,母雞每下完一顆蛋就會起身漫步,然後我就必須動作輕柔的跟在母雞後面,等母雞停下腳步後,再一次的重複先前的動作。 一開始撿雞蛋時,四周都只有母雞和小雞,所以只要動作盡量小心就可以撿到蛋,可是當我撿的正高興,突然來了一隻不曉得從哪出現的大公雞。 「快快下蛋吧……」 我將手放在母雞的肚子下,像變態一樣的用氣音對著母雞悄聲細語,母雞似乎也感到安心了,挪了挪身子,準備產下雞蛋。 就在我感覺到溫熱的雞蛋從母雞腹下微微露出一點頭時,那顆蛋突然"咻"一下的縮回了母雞腹中。 「……怎麼回事!」 眼前的母雞,還有周圍所有的母雞動作一致的站起身來,張翅膀的張翅膀,擺動身體的擺動身體,有幾隻還故意假裝在明明只有石頭的草地上啄兩下,不過每個雞頭都很明顯的朝著頭一個方向看去。 我也順著這些母雞的目光望去,這才看見一隻毛色鮮艷、壯碩威風的大公雞從大老遠朝我們走來。 「……」 一瞬間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老實說,我從來不知道雞與人類竟然會這麼相似。 「真不愧是雌性生物。」跟我一樣沉默了很久的法墨德開口。 「你這樣說就罵到我了喔。」話雖然這樣說,但此時我也不得不同意法墨德的話。 然後小格道出了一句我們都想說的話:「這裡是只有這麼一隻公雞嗎?」 這隻威風的大公雞若無其事的走進母雞群裡,我與公雞不共戴天的仇恨就此展開。 每次母雞好不容易要產下了雞蛋,大公雞就開始漫步,而母雞見到公雞開始走遠,就立刻站起身跟著公雞走。 公雞一走,母雞便跟著一起走,讓撿雞蛋的工作瞬間成了一向不可能的任務。 你的任務,如果你選擇接受執行,是潛入母雞群中,在不驚動母雞又可以撿取雞蛋的情況下,找到裡面唯一的公雞,並把公雞的毛給全部拔光。如果你失敗了,或被母雞發現,你就永遠無法從母雞身上取得雞蛋,並且過著一輩子被母雞追殺的生活。祝好運。這個訊息會在五秒鐘後爆炸。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宰了這隻公雞!」 我對著蒼天怒吼,然後開始在法墨德的背包裡找起我的闊劍。 「我的闊劍呢?」 「我直接一口咬死牠不就好了。」 「要不要把牠做成烤雞?」 「年輕人也真是的,不過就是一隻公雞啊。」 「……」我們三個抬起頭,你看我我看你,剛剛那個聲音很明顯不是我們其中任何人的聲音。 我們轉過頭,此時陽光被一個高大的身影給擋住,那人將雙手背在身後,微微彎腰,居高臨下的望著我們三個。 我抬著頭瞇起眼,勉強從陰影中看出他的輪廓-一張滿是皺紋的蒼老臉龐,卻有雙如烈焰般炯炯有神的眼眸,他的衣服上帶著佈滿塵土與皺摺的趕路痕跡,銀色的髮絲略顯凌亂,有著旅行歸來的氣息。 「妳就是紅水球吧。」他又一次開口,聲音雖蒼老卻有力,那雙眼此時隨著和善的笑容瞇成兩條慈祥的彎線,「娜歐在信裡提到妳的到來。」 「……」我睜大雙眼看著他,聲音先是卡在喉嚨裡,在一陣毫無意義的音節後,我終於大喊出聲:「鄧肯?」 「要叫村長!沒禮貌的東西!」 老人勃然大怒,隨著一根木製手杖狠狠的敲在我的腦袋上,鄧肯的慈祥瞬間消失,我抱著頭哀嚎一聲,這老人的力道還真不是普通的重! 「村長,您這一路辛苦了。」 雷納德攙扶著鄧肯村長坐在壁爐前的搖椅上,麗莎老師則幫忙砌了一壺茶,擺放在桌上。 年邁的村長像是好不容易能休息似的,輕靠著椅背,深深吸了一口氣,「快到達杜巴頓時,收到了娜歐的來信,說最後一個米列希安到了。」 「果然哪,紅水球就是一個米列希安。」 麗莎老師緩緩的點著頭,雖然他們沒有看著我,但成為別人口中的主題還真是讓人渾身不對勁。 「那個,我可以問什麼是米列希安嗎?」坐在一旁的我忍不住揮了揮手,「還有什麼叫做最後一個米列希安?」 「嗯?雷納德和麗莎都沒告訴妳嗎?」鄧肯村長揚起雪白的眉毛,看了一旁的雷納德與麗莎一眼,而我則是搖搖頭。 「嗯……這些說來話長,先把汀交給妳的信給我看看吧。」 我應了一聲,從背包裡拿出之前法墨德幫我看守著的信封交給鄧肯,他接過信封,開始一字一句的讀起死頭盔小孩汀交給我的信。 法墨德和小格被我差遣去把蛋交給安黛莉修女,所以這裡並沒有他倆的蹤跡,雷納德和麗莎則坐在我的左手邊,和我一起等待著鄧肯村長。 是說上次半夜潛進來沒能好好欣賞一下村長的家,現在正大光明的成了客人,終於可以一飽自己的好奇心。 鄧肯村長家有兩層樓,一進門便能見到往下的樓梯,一樓是一條延伸到屋子右邊的走道,走道邊緣有著木頭欄杆,讓人可以從一樓看到地下一樓。 屋裡的擺設看起來跟一般人家裡沒什麼兩樣,大部分的家具都是木製家具,屋子左邊有一個壁爐,右邊則是一張雙人床,中間有著地毯與我們正坐在上面的木製桌椅。一張橘色,繡著老鷹圖案的布幔從一樓垂下來,正好將鄧肯的床與房間隔了開來。 我轉著桌上的茶杯,試圖無視桌子底下傳來的幽怨目光。 「嗯嗯,果然沒錯。」鄧肯村長將信摺起來,放在桌上,然後看向我,意味深長的開口:「我該從何說起呢……關於紅水球被捲入愛爾琳的事情……」 我看著他,對於這問題我也無法回答。 「讓我這樣起頭吧。紅水球,妳這種來自於另一個世界的人,被我們稱為米列希安。」老人停頓了一下,「是來到愛爾琳的第六個人類種族。」 「米列希安……」 我喃喃重複道,現在才想起來,在遊戲中,玩家的角色全都是米列希安,意思好像是什麼來自星辰的還是什麼東西。 鄧肯村長點點頭,「對於你們是從哪裡來的,怎麼來的,沒人知道答案。我們只知道米列希安是被靈魂之流選中的潔淨靈魂,然後由靈魂之流的引導者牽引到愛爾琳來,成為一個新的生命。」 「您的意思是,米列希安都是……呃,在另一個世界已經死掉了的人的靈魂?」 如果這樣說來……我不是就死了嗎! 「不一定。」鄧肯村長的回答讓我大大鬆一口氣,「近來我們發現,有些米列希安並不是從靈魂之流中被牽引出來的,比如說,紅水球,妳就是個例子。」 「咦?」 「信中提到,紅水球的靈魂並沒有在靈魂之流中漂泊,妳就像突然在某個地方被選中,然後跳過了死亡的階段,連著在另一個世界的身體直接被牽引到愛爾琳來。」 鄧肯村長雙手交握,放在桌上,「而妳並不是唯一的一個米列希安。事實上,第一個米列希安是在一百多年前來到愛爾琳的。」 「你說什麼!」我激動的用力一拍桌子,整個人跳了起來,「這麼說,還有其他人發生了跟我一樣的事情?」 鄧肯村長二話不說,又是往我頭上敲了一棍子,直到我摸著頭緩緩坐回椅子上,他才再度開口:「沒錯。除了歷史記載,一百多年前出現的第一個米列希安以外,這些年來不斷的有新的米列希安來到愛爾琳,但數量不多就是了。而像妳一樣,保有先前記憶的米列希安也不是沒有。」 我不知道該感動還是該驚訝。 好吧,至少這證明我沒有發瘋,有其他人跟我一起被捲入了這場瘋狂的事件中,不過這好像讓一切更加複雜了。 「那我到底要怎麼回家啊-」我哀嚎著,其實自始至終重點都只有一個,那就是要怎麼回到原來的世界。 「先別急,聽我慢慢講。」鄧肯擺擺手,要我冷靜下來,為了避免老人的打狗棒再次落下,我趕緊乖乖坐在位置上不敢亂動。 「根據歷史記載,一百多年前,愛爾琳這世界還沒成形前,一個叫做"米列希安"的種族來到了這片土地上。」村長不疾不徐,像說故事般的解釋著,「米列希安們是在另一個世界,不同於愛爾琳的世界中死亡的生命。他們在另一個世界死亡後,魂魄便進入了靈魂之流,尋找下一個魂魄的宿體,也就成為了一個新的生命。」 我邊聽邊點頭,只是鄧肯這說法讓我想到我們中國人說的"投胎"。 「而在靈魂之流中,有一些潔淨的靈魂會被選中,獲得來到愛爾琳的權利,而那些從靈魂之流來到愛爾琳的靈魂便成了米列希安。」鄧肯停下來,喝了口熱茶,才繼續說下去:「米列希安的最大特徵就是突然以小孩子的面貌出現在愛爾琳,沒有父母也沒有親人,到了一定時間便可以重生,以新的或舊的面貌重新出現在愛爾琳,而且保有先前的記憶。」 他又是一頓。 「重生後的米列希安可以選擇自己的外表,甚至可以從人類轉換成動物,動物轉換回人類。換句話說,米列希安們不會體驗所謂的自然老死。米列希安,只要沒發生什麼意外,擁有永恆的生命。」 「很好,所以我從一個原本會體驗自然老死的世界闖到了一個我永遠不會死的世界。」我先是冷靜的點點頭,然後沉默了三秒,再度抓狂,「……完全沒有道理啊!」 「一般的米列希安不會記得自己先前那個世界的任何事情,所以紅水球妳的確是米列希安中少數的特例。」鄧肯村長繼續解釋,而那兩位老師只是在一旁默默的聽著。 「妳與進入愛爾琳世界的第一個米列希安一樣,都跳過了死亡與靈魂之流的階段,連同另一個世界的身體一同來到了愛爾琳。」 「啥?」 第一個進入愛爾琳世界的米列希安也和我一樣是從地球來的外星人? 「根據先知們,或是德魯伊們,的說法,將有七個米列希安被愛爾琳選中,背負拯救愛爾琳的使命。」鄧肯村長神色凝重的說道,他抬起眼看著我,一雙眼睛雖然沒有老年人的疲倦,卻也難掩藏那一份歲月的痕跡,「德魯伊們早在十年前就預言,說愛爾琳的和平將被破壞,人類與弗魔族的另一場戰爭即將掀起,只有被選中的米列希安們才能拯救愛爾琳。」 「等等,我需要時間讓大腦過濾一下這些訊息。」 我轉過頭,喃喃自語了一陣,然後轉回來面對鄧肯村長,「那你們怎麼知道是哪個米列希安能拯救世界?」 「問的好。」鄧肯拉起胸前的水晶項鍊,晃了晃,「妳看,我們平常人的項鍊造型都是這樣,一條普通的水晶墜子,但被選中的米列希安們會有一個造型特別的項鍊墜子,而且這個墜子的造型代表了米列希安來到愛爾琳的使命。」 「……」 嗯,我的確是有個造型非常特殊的項鍊墜子。 「還有,被選中的米列希安往往會找到一些屬於他們上一個世界的物品,在找到物品前,米列希安的身體是沒有太強烈的知覺的。」 「在艾菲地下城找到的那個耳環。」 一直坐在一旁的雷納德開口,而鄧肯則是點點頭。 「嗯?是說這個……」 說著,我打開背包,在裡面翻了一陣後,拿出一個銀製的尖刺圓耳環,「這個東西。」 鄧肯端詳著那個銀製耳環,然後緩緩說道:「聽說,被選中的七個米列希安都會找到一些屬於他們那個世界的東西,不管對於之前的世界有沒有記憶。一但東西全部找齊了,就表示靈魂已經接納了愛爾琳的世界,可以永遠待在愛爾琳。」 「這個意思是獲得選擇要不要待在愛爾琳的權利,還是會被強迫留在愛爾琳?」 我嚥了嚥口水,一臉不安的望著鄧肯村長。 「關於這點書裡就沒有記載了。」老人回答,「第一個米列希安寫下了愛爾琳的史詩與一本有關自己被捲入這世界的日記後,就此消失在這片土地上。有人說他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也有人說他只是隱姓埋名的在愛爾琳世界四處流浪。」 「等等,您是說……我們這七個被選中的傢伙,出現在一本一百年前的書裡?」我扶著額角,難道那"第一個米列希安"不只是個外星人,還是個先知? 然而村長輕輕搖了搖頭,答道:「這點我也不能確定。那本愛爾琳史詩的原文早已失傳,現在我們看到的內容都是經由世人改編過的,不過史詩中的確有提到七個不屬於愛爾琳世界的勇者。」 「模仿三勇士的劇情也不能模仿的這麼過份啊!」 今天不知道第幾次的抓狂,我大喊著眼前這些人大概聽不懂的話,然後洩氣的攤在椅子上。 在那同時,腦海中突然想起跑來愛爾琳之前,螢幕上的小字。 "來把我找出來。" 難道是要我找出第一個米列希安嗎? 「還有,那本史詩裡有提到,米列希安們把找到的物品歸回原位才能找到回去的方法。」 村長沒有理會我瘋狂的言論,他再度開口,指了指我手上的銀製耳環,「或許妳該將耳環戴上也說不定。」 「哦?」 我試了試兩邊的耳朵,結果在右耳耳垂上找到一個像是穿了很久的耳洞,耳環輕而易舉的就穿了進去。出於下意識,我摸著右耳上的耳環,然後驚愕的發現這個耳環竟然像黏在耳朵上一樣拿不下來了。 鄧肯村長摸著下巴沉思著,「很抱歉,對於妳該如何回去原本的世界這事,我也沒有準確的答案。」 「啊啊,反正總會找到方法的吧……」 我無奈的嘆口氣,總覺得碰見鄧肯後,事情沒有得到任何解釋,還有點越來越複雜的感覺。 說不定我必須解完遊戲裡所有的主線任務,成功的"拯救了愛爾琳"以後才能回家。 ……問題是,愛爾琳那永無止盡的主要劇情任務有多少啊…… 「對了,妳有收到什麼樣的訊息或提示嗎?」 一直沒說話的麗莎老師突然問道,我不解的抬頭望著她。 「聽德魯伊說,被選中的米列希安們都會收到某種提示,有些人是收到不曉得由誰給的信封,有些人則是能從風裡的聲音收到訊息,告訴他們下一站該去哪裡。」 「腦海裡突然跳出一個名字算嗎?」我問道,「前兩天腦子裡突然跳出一個"吟西雅"……」 「吟西雅?」鄧肯村長看著我,雙眼中帶著幾許訝異,「那是其中一個米列希安的名字啊。」 「真的?」 很好,所以說夢到那名字不是個巧合。 「看來妳也有收到提示呢……」 鄧肯村長自言自語似的說,然後緩緩點了點頭,「我想,如果妳能找出其他的米列希安,說不定就能找到回去的方法。」 「唔……」我輕咬著下唇,愛爾琳這鬼地方天知道有多大?把他們全找出來要找到哪輩子啊? 「哪哪,鄧……村長,您知道所有的米列希安嗎?」 不出我所料,鄧肯村長搖了搖頭。 「我也只知道一個吟西雅而已,其他米列希安的事情都是從其他城市的神父、修女那邊收到消息才知道。」 「啊──」 我煩躁的整個人往椅背上靠,然後又是深深嘆一口氣,「好吧!那我也只好去慢慢把他們找出來了。」 鄧肯村長緩緩站起身,我和那兩位老師見狀,也趕緊跟著一同站起身。 村長從火爐旁的書櫃中取出一本黑色的書遞交給我,「這是第一位米列希安寫的愛爾琳史詩,雖然原文跟這不太一樣,還是拿去看看吧,或許會有幫助。」 我接過那本看起來挺新的黑色封面的書本,隨手翻了翻,還真有些厚度。 「嗯,謝謝您。」 「科碰,我們把雞蛋給安黛莉修女了──」 一樓傳來小格尖銳的聲音,我們將目光往上看去,法墨德和小格搖頭晃腦的走下樓梯,跑到我們身旁。 「哦──不曉得伐木廠那裡的情況怎麼樣了。」 鄧肯聽到安黛莉修女的名字,語重心長的說道。「今天早上經過那裡,碰到了許多受傷的居民,聽說是棕熊兇性大發,開始攻擊居民。」 「會不會跟弗魔族有關?」雷納德開口,語氣比平常還要嚴肅。 我側側頭,瑪奇遊戲裡好像每次有什麼動亂,都是"弗魔族"搞的鬼。 「而且最後一個米列希安,紅水球也剛好到了,說不定這象徵著什麼呢……」麗莎老師用手指輕撫著她的下巴。 「很有可能,聽其他神父、修女們說,地下城的氣息非常動盪不定。若真是弗魔族的話,事情可會很棘手。」鄧肯村長皺著雙眉,拿起手杖往前走了兩步,「還是再跟其他城市連絡看看吧,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雷納德和麗莎應了一聲,對於村長的命令他們沒有任何質疑。 我聳聳肩,反正我也不是那種喜歡衝鋒陷陣把一切調查個水落石出的那種人。 「真是不好意思,妳來到的時間點這麼混亂。」鄧肯村長轉向我,對我點點頭,「還有很多問題沒被解答,不過現在也只能請妳稍微等等了。」 「別擔心別擔心,反正人都來了,也沒有辦法嘛。」 話雖然這麼說,可是我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嗯,雖然這不是最好的時機,但歡迎來到愛爾琳的世界。」村長伸出他粗糙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走到橘色布幔後拿出了一把短劍交給我。 「我知道妳跟學校那學了些東西,但妳肯定還有很多不熟悉的地方。為了幫助妳了解愛爾琳的生活,這把短劍裡暫時居住了一隻精靈,她能帶妳熟悉愛爾琳這地方,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問她就好了。」 我接過那把短劍,暗自疑惑瑪奇裡什麼時候出現了這種能幫助新人的精靈。 「今天似乎有點晚了。那,明天開始,我會派貓頭鷹寄給妳一些小任務,可以讓妳學習愛爾琳的生活。」 鄧肯村長蒼老的臉龐上又一次的出現了慈祥的光芒,然後,我了解這一切的陰謀了。 這根本就是……瑪奇裡的新手任務啊! 雖然我不知道這把短劍到底從哪來的,我開始玩瑪奇的時候可沒見過這種新手指南。 不過重點是,我不想要接這種新手任務啊! 我看見雷納德和麗莎老師對我投射來同情的目光,其中一個人還誇張用嘴型對我喊話:"祝妳好運!" 而鄧肯村長大概沒注意我錯愕的表情,他彎下腰,抱起腳邊因為沒有毛而變成粉紅色的怪貓,用一種我不知道怎麼形容的口氣說道:「唉,這隻貓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也才出去了幾天,回來後就看牠的毛全部掉光了。牠以前那一身橘毛多漂亮啊,大概是因為夏天實在太熱了,牠才自己把毛弄掉吧……」 那隻粉紅色的貓睜著牠細長的賊眼,帶著怨恨的目光看著我和小格。 麗莎老師、小格跟我互看一眼,很有默契的乾笑兩聲,「哈哈,對啊,大概就是因為太熱了吧!」 「貓都是很聰明的喲!太冷就會找溫暖的地方,太熱就會想辦法給自己剃毛啊……」 雷納德露出一臉搞不清楚狀況的表情看著我們三個,不過他大概也想起來那天麗莎提到的藥材,而面部緊繃的忍住笑意。 「嗷?」法墨德一臉不解的看著我們。 然後鄧肯又開口了,依然是那不知道怎麼形容的語氣,不過這次是對著雷納德。 「你也是,我才不過走了幾天,你就跑去燙了個什麼爆炸頭,連皮膚都給曬黑了。難道是因為吟西雅跟你提了黑人的故事,你才故意換成這樣的造型嗎?」 只見雷納德緊繃的笑臉瞬間轉為僵硬,他開口,乾笑兩聲,然後緩緩答道:「這個嘛……」 <第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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