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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冒天轉過來囉~
我也是BJD娃主蜥蜴(Livaz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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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新手任務

第七章 新手任務 我躺在學校後花園的長椅上,望著被烏黑雲層給掩蓋的天空。 椅子下躺著灰狼法墨德,妖魔小格則在研究後花園裡的藥草。 愛爾琳的天氣變化非常迅速,我們走進村長家時外面還是個大睛天,走出來後就變成了這種好像要下雨,卻遲遲沒有雨水的沉悶天氣。 現在的愛爾琳讓我想起台北,那種烏雲密佈又落不出雨水,空氣中凝滯著一種煩人的窒悶感,溼氣混雜著炎熱的溫度,讓衣服緊貼在身上的記憶。 雖然如此,我還是沒有將雪山長袍脫下,因為我發現不管脫還是不脫,這種悶熱感都不會改善到哪去。 順帶一提,多虧了鄧肯那死老頭的建議,我把耳環戴上後,身體像終於恢復了知覺似的開始感受到了周圍溫度的變化與微風拍在臉上的輕柔。 「教堂不知道怎麼樣了。」我開口,縱使在這樣的沉悶中就連音節都顯得沉重。 「大概每個人都在嘗試把對方擠死吧。」法墨德閉著雙眼,用牠一貫慵懶的語調回答。 走出了村長家後,鄧肯村長與兩位老師前去探望那幾個從蜘蛛洞裡被救出來的學生。法墨德和小格說在教堂裡幫忙的人比修女還多,所以我們打消去教堂幫忙的念頭,一路晃回學校。 我在椅子上翻了個身,無聊的看著草地上爬行的小昆蟲,開始思索起鄧肯的話。 只是我在想的不是那些什麼七勇士還是米列希安的問題,我想到的是鄧肯說的一句話…… "收到了娜歐的來信,說最後一個米列希安到了。" 這麼說來,她早就知道我會莫名奇妙的被捲入遊戲了吧? 早在她看到我的時候,不,說不定早在她因為轉生的玩家太多而LAG的時候,她就偷偷得知了我的身分! 然後故意假裝不知道! 早知道我就買橘子包服務了啊!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死娜歐騙人!」 我的一聲怒喝讓法墨德整隻狼嚇得跳了起來,牠垂著尾巴縮著耳朵,頸毛因為驚嚇而直立著,牠用不解的眼神看著我,同時還倒退了幾步;小格比牠更誇張,他把粉紅色的帽子狠狠的往下拉,拉到他的長鼻子與下巴間形成了一個四十五度角,半張臉都被覆蓋在帽子底下,他邊死命的拉著帽子邊尖聲問道:「怎麼了!科碰!」 「……」我望著眼前兩隻生物,摸了摸後腦杓,「我只是說說而已,你們這麼激動幹麻?」 「激動的人是妳吧!」 小格左手叉著腰,右手伸出細長的食指指著他面前的巨大植物,粉紅色的帽子依然蓋住了他的半張臉,讓我忍不住伸手幫他把帽子拉上去。 「手不要亂指。我人在這。」 「噢,哈哈。」小格尷尬的笑兩聲,然後像為了化解自己的窘境似的轉移話題,「誰是娜歐啊?」 「呃,」我頓了一下,開始回憶起瑪奇遊戲裡對"娜歐"的介紹,「她是……靈魂之流的牽引人吧?就是那種專門帶領靈魂,讓他們不會迷路之類的傢伙……」 「靈魂之流?妖魔從來沒聽過。」小格晃晃腦袋,不解的摸了摸鼻子。 「你這種二愣子會知道才叫人驚訝。」法墨德恢復牠慵懶的神態躺在我腳邊,兩個大爪子交疊著放在自己面前,牠打了個呵欠,漆黑的雙眼瞥向小格,「倒不如說說你自己吧?身為一隻妖魔,竟然能一路跑來提爾克那這種地方,而且毫髮無傷……實在不容易啊。」 那雙黑眸中的情緒不是不信任,卻也不是好奇。 「嗄?我嗎?」小格呆愣的指著自己,好像這是第一次有人問起他的事情。 「對耶!」我擊掌,整個人在木製長椅上坐挺,「還不知道小格你……」 豆大的水珠打在我的臉頰上、肩膀上、帽子上。 一滴一滴的滋潤著土地、拍打著葉片,撞擊在地面後又散成更多微小的珍珠,來不及碰觸到地面,又被另一滴吞噬。 下雨了,雨下得很大、很突然。 「哇啊!」 妖魔小格護著他的圓錐形帽子,一邊尖聲怪叫一邊逃到學校裡面,我目送著他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勾起嘴角。 「下雨了呢。」法墨德動也不動的躺在原位,正如我依然坐在長椅上。 「是啊。」 我緩緩的點著頭,感覺到雨水正逐漸浸濕我的長袍,然而在那個片刻卻沒有跑進學校躲雨的打算。 「法墨德,」 我在雨中開口,縱使滂沱的雨聲讓我的話語變得渺茫且近乎不可聞,法墨德還是動了動牠溼透的尖耳,懶懶的應了一聲:「嗯?」 「……」我抬頭,藉此隱藏住自己臉上的笑意,「沒事。」 「只是我們再繼續淋雨就會有事了。快跑喔!」 我站起身,飛奔到學校的屋簷下,法墨德緊跟著跑了過來。 愛爾琳的雨下得很大,就如我來的世界一樣。 之一 新手精靈艾麗 「主人,起來了。」 我翻了個身,總覺得耳邊好像有誰在講話,但此時我實在懶的理他。 「主人!請起來!」 這個聲音還真囉唆。 「主人!」 「妳這樣喊是沒用的。」 「你……你有辦法,你去嘛!」 ……很好,一個聲音分裂成了兩個聲音…… 雙重人格…… 沙發的一角因為重量而微微陷下去,讓我的頭部也跟著一起往下傾。 喔喔,是哪個天殺的東西爬到我的床上? 管他的……再睡一下。 「紅,桌上的烤雞快被二愣子吃光了。」 耳邊床來低沉的嗓音,宣告著世界末日般的消息。 「你說什麼!」 我翻起身,一瞬間完全清醒過來。此時的我心裡只有"烤雞被吃光"這幾個字,前腳搭在沙發上的法墨德與牠身旁的小女孩被我自動視為空氣。 「烤雞呢!」我雙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血紅色的雙眼瞪著空空如也的桌子。 「什麼烤雞?」搞不清楚狀況的小格從外面走進魔法教室,呆頭呆腦的看著我們,下一秒,我已經抓著小格的衣領,把個子矮小的他整個提到空中,「說!是不是你把烤雞給吃光了!」 「哇呀!女鬼大人,妖魔可從來沒有吃過烤雞呀!」 「少說謊!你沒吃過烤雞,那桌上的烤雞為何憑空消失!」 小格一臉驚恐的望向堆滿魔法課本的木桌,緊張的拉了拉頭上的帽子,「那裡哪有放什麼烤雞?不信去問麗莎老師!」 「好!」 我手上提著小格,氣勢洶洶的衝出魔法教室。 過了一會兒,我們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走回魔法教室。 「好吧,這次就暫且相信你一次。」我點著頭,走回沙發上坐著,順手摸到沙發上的髮帶將披散在肩上的深色金髮給綁成"紅水球"慣用的公主頭。 「有烤雞的話,女鬼大人肯定第一個起來搶吧──」小格理著藍色的上衣,語氣無奈的回道。 「沒錯。」我沒有一絲慚愧的認同他的話,就在此時,眼角的餘光瞄到了法墨德和一個陌生的身影。 「……」我和那個陌生的身影互看了幾秒後,我率先打破沉默:「妳……是什麼鬼東西?」 這句話絕對、絕對沒有罵人的意思。 眼前的……東西,是個大小跟我的手掌差不了多少的小女孩,她全身散發著柔和的白光,米白色的長直髮梳的整整齊齊,往後綁成了一個略高的馬尾,她有著一雙湖水綠的大眼睛,眼中帶著淺淺的笑意;她穿著一身米白色的奇特服裝,長在背後的是一對宛如布料做成的翅膀,女孩手上還抱了本跟她上半身差不多大的書,此時的她收攏著一雙白淨的大腿,以悠閒的姿態坐在半空中。 「主人,妳好。」她開口,聲音是個稚嫩的小女孩,但語氣卻像個成熟的女性。 主人? 我轉頭看看法墨德和小格,認清了女孩口中的"主人"就是我的事實。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開口再三確定:「……妳在叫我嗎?」 女孩微微一笑,頷首。 「是的,主人,我在叫妳。」 「……我家的法墨德都不喊我主人了,現在出現了個小蘿莉跑來喊我主人,我不是個蘿莉控啊!這世界真的瘋成這樣子了嗎!」 我的經典"囧"臉又出現了,不過這張臉並沒有維持太久,因為我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還有妳到底是什麼東西!」 眼前的小女孩終於露出一個稍為有點人性化的表情了,她眨眨湖水綠色的大眼,一雙眉毛呈現一個無辜的"八"字形,「我叫艾麗,是主人妳的新手指導精靈。」 「艾麗。」我重複道,大腦很自動的開始思考多年玩瑪奇的記憶,我知道有精靈武器這種東西,只是從來沒聽過或見過什麼叫做艾麗的新手精靈。 「嗯,從來沒聽過。哪,麗莎老師呢?」我做出結論,然後很自然的無視了那隻艾麗的存在,開始整理起我的衣著。 「主人!妳不可以這樣不理我啦!」小精靈焦急的揮舞著翅膀跑到我面前,「主人,別忘記妳今天要完成新手任務唷。」 「沒忘、沒忘。」我無奈的揮了揮手,一邊偷偷用眼角的餘光尋找艾麗寄居的短劍。 鄧肯昨天交給我的短劍此時正靜靜的靠在沙發上,若仔細看,便可看見一條微弱的銀白色光芒正連接著短劍與漂浮在空中的小精靈艾麗。 「主人,若要接到任務卷軸,妳必須先到戶外貓頭鷹才能找到妳。」 「我知道。」 「主人,任務卷軸一向是一隻白色貓頭鷹寄送來的,有時候不只會帶信封,還會帶一些物品之類的東西。」 「嗯。」 「主人,如果……哇呀!」 「我知道妳很吵,所以給我滾進去。」 我毫不知憐香惜玉的將那把短劍硬塞進頸上的背包,小艾麗隨著我的動作狠狠跌進了背包裡,然後在小精靈艾麗反應過來前,我將背包縮回了項鍊的大小,這下子就沒有什麼"新手指導精靈"來跟我囉唆了。 耳邊少了那個稚嫩小女孩的聲音,人生一瞬間像重見了光明似的美好了起來;我感受到了小格與法墨德投射過來的目光,不以為意的朝他們聳聳肩。 「我對小女孩沒興趣。」 小格擺出一張恍然大悟的臉,用力點點頭,而法墨德則是非常冷靜的幫我接了句話:「有興趣的話就不太好了。」 之二 手滑了一下 經過一翻簡單的梳洗,我套回那件從不離身的紅色雪山長袍,與法墨德和小格一同走出魔法教室。 外頭依然飄著雨,先前乾枯的黃土小徑此時成了一條條泥巴坑,青草與野花也都沐浴在綿綿細雨中,一層迷濛的白霧籠罩著整個小村莊,平時熱鬧的提爾克那也因為這場雨顯得安靜而枯燥。 「還在下雨耶。」 我看了眼厚重的雲層,看來這雨一時半天內是不會停下來。 「這樣的天氣貓頭鷹會送信嗎?」法墨德咧著嘴,自言自語似的說道,牠話才說完,就見一抹雪白的身影在霧氣中朝我們衝過來,那隻貓頭鷹降落在學校屋簷下的長椅上,抖了抖身上的水珠,將啣在嘴裡的信捲扔到我們面前後又張開雙翼飛進了雨中。 法墨德目送著那隻貓頭鷹離去的身影,又是喃喃自語了一句:「真是隻勤奮的貓頭鷹。」 「我看看……」我拾起椅子上的白色捲紙,紙上沾到了些雨水,但信中的內容並沒有因此而變的模糊。 信裡的內容是這樣寫的: 正如昨天說的,為了讓妳學習愛爾琳的生活,將給妳一點小任務。看到右邊的方塊了嗎?第一格方塊裡寫著妳的第一個任務,完成了第一個任務後,第二個任務就會出現在第二格方塊中。如果有任何問題可以問艾麗。 -鄧肯 我看著信中右邊的一個個小方塊,除了第一格裡的幾行小字以外,其他方格都是空白的,這種像魔法信一樣的東西我這輩子可第一次看過,雖然被捲進遊戲裡這種事也是這輩子的第一次就是了。 「難道鄧肯跟巫師界的學校校長是親戚不成?兩個都是"鄧"開頭,可能性很大哪……」我望著這封信,一手摸著下巴,神情嚴肅的說,不過另外兩隻生物大概聽不懂我在說什麼,所以還是當我在自言自語好了。 「女鬼大人不要老是說些聽不懂的東西啦。」 「抱歉抱歉。不過,這樣下雨我們要怎麼去執行任務啊?總不能搞的全身溼透吧……」瞄了眼信上的第一個任務,是一行黑色墨水寫成的小字,內容簡便的叫人不知道該感動還是該火大:去溪邊盛水。 「問艾麗不就好了?」法墨德提議。 「她很吵。」 如果表情能說話的話,我現在的表情肯定在說:"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不過想想,除了艾麗以外,這附近似乎沒有人可以問,麗莎老師和雷納德都不曉得死哪去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學生也大概因為下雨而全部躲在家裡不肯出門。 說到這裡,突然想到以前學校的美式足球隊,有些高中只要看天空有點微陰就會取消當天的練習,有些高中則是下著傾盆大雨也要在雨中衝刺訓練,而實力當然就有著明顯的差距……離題了。 我心不甘情不願的打開頸子上的項鍊,拿出那把寄生了精靈的短劍,然後重重嘆一口氣,「艾麗?」 對一把短劍說話的感覺還真不是普通奇怪。 「主人!」小蘿莉隨著一陣霧氣般的白光出現在空中,她手上依然抱著那本厚重的書,湖水綠的大眼此時正無辜的望著我,她米白色的頭髮此時有些凌亂,大概是因為我剛剛把她硬塞進背包裡的關係。 別以為一個無辜的眼神就可以打動我,這種耍可憐的策略在我身上一向不管用。 「下雨了怎麼辦?」我搶在她開口訴苦前發問,同時進入隨時準備打斷艾麗的備戰狀態。 「啊,下雨了呢!」艾麗非常配合的跟著我的問題走,她望著眼前朦朧的景象,小手輕輕的戳著自己白淨的臉龐,思考了幾秒後才緩緩回道:「嗯……這附近也沒有傘呢……不然這樣吧,我可以用精靈的力量替你們擋住雨水,只要主人妳不要把我放進背包裡就行了。」 我瞥了小艾麗臉上無邪的笑臉,總覺得她好像刻意加重了"不要把我放進背包"這幾個字。 「成交。」被雨淋的全身溼透和耳朵長繭……兩個都很糟糕的感覺。 小艾麗開心的在空中上上下下的晃動著,同時還不忘記在我們周圍佈下一層銀白色的霧氣。 妖魔小格好奇的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層霧氣,「這東西真的能擋住雨嗎?科碰。」 「這可以擋住任何跟水有關的物質,這是我們精靈所擁有的大自然力量。」艾麗帶著燦爛的笑容跟小格解釋道,看她開心的樣子活像是被關在地底幾千年,現在終於重見光明一樣。 「那主人,要去執行第一個任務了嗎?」 我頷首,「嗯。要去盛水。」 「盛水需要用到空瓶子,一般需要空瓶子的話,雜貨店都會有賣,不過村長可能已經送給妳一個空瓶子了,若沒錯的話,空瓶子應該就在信的附近。」 小艾麗又是劈哩啪啦一陣的解釋了一堆,不過這次她說的話還算有點用途,就不跟她計較了。 「信的附近?」 我往剛剛貓頭鷹降落的長椅那望了兩眼,然後在椅子底下找到了一個裡面塞了一團布料和麻繩的透明玻璃瓶,「找到了,那現在……」 小精靈艾麗很自然的把我的話給搶了過去:「現在主人要到鐵匠舖旁盛水,提爾克那,也就是這個小村莊,有一條叫做阿里亞溪的小溪流。主人只要往麥田的方向一直走,過了橋,到鐵匠舖旁邊之後便可以去盛水了。主人要小心現在下雨天瓶子會很滑,盛水時玻璃瓶特別容易滑下去……」 「我們去那個可以釣魚的池塘邊吧,比較近。」 我走出學校的木製出口,任由雨水打在自己身上,小女孩的聲音隨著我的腳步逐漸淡去。 「聽說那裡有巨大水怪耶?」坐在法墨德背上的小格搔著腦袋。 「怎麼?想當釣水怪的誘餌嗎?」法墨德跟隨著我的腳步,拋下後方對著空氣自言自語的精靈。 我好像隱約聽見身後傳來小女孩的叫喊聲。 喔,順帶一提,我好像不小心把寄生了精靈的短劍忘在學校裡的椅子上了。 要回頭嗎? ……還是算了。 走下木製的階梯,我們三個踏上建設在池塘上的一個釣魚用小平台,池塘裡的水清澈的讓人能一眼望入光照耀著的深層,在我們視線能觸及到的範圍內,可以看見各種大小的魚在水裡搖頭擺尾的晃來晃去;這地方看起來實在不像是住了水怪的池塘。 「好,來盛水吧!」我小心翼翼的將袖口的白毛捲進紅色的袖管中,然後蹲下身子,拿出那個塞了一團布的空玻璃瓶。 只是盛個水,有什麼難? 來到瑪奇世界後,我發現人真的不能輕敵。 我將手放進水裡,讓清澈的水流入瓶內,由於這事情實在是太容易了,讓我忍不住勾起得意忘形的笑容,自言自語道:「很容易嘛──」 就在這句話的最後一個尾音落入沉寂之時,我的眼角瞄到了一個黑黑的東西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衝進玻璃瓶裡,我張大嘴,拿起玻璃瓶,瞪著瓶子裡的黑色生物── 「蝌蚪?」 那個嬌小的黑點正拖著一條黑色的小尾巴,在水瓶裡快樂的游著。 「水瓶裡有蝌蚪,這種水還能喝嗎?」小格一臉驚恐的指著瓶子裡的黑點,像是大白天見到鬼一樣的問道。 「不能。」我用過份嚴肅的口氣回答小格這過分嚴肅的問題,然後拿著瓶子將裡面的小蝌蚪倒回水池裡。 「這樣就行了吧!」我拿起水瓶,單手扠腰,大聲宣佈。 「……水都只剩一半了,能行嗎?」這次是不冷不熱的聲音,法墨德晃著尾巴看著我手上的水瓶。 「……你們說了算。」 我只好又一次蹲低身子,讓水流進瓶子裡。 喔,另一隻蝌蚪。 倒掉倒掉。 喔,手滑了一下。 ……等等,手滑了一下? 明明扣在我手上的瓶子,突然莫名奇妙的從我手上滑下去。 我伸手去抓那個瓶子,才抓住瓶子又一次的滑了下去。 「……」 我的天哪!我有跟佛格斯握手嗎!那天取奶油的時候我明明就沒有碰到他的手啊!難道說"奶油手"這症狀是會空氣傳染的? 「天雨手滑,這成語說的一點都沒錯!」我擊掌,做出了這樣的結論;令人慶幸的是在這大概沒有人知道這句成語原本的說法,所以沒人可以來糾正我。 妖魔小格露出不解的神情看著我,法墨德則是懶懶的瞥了我一眼,然後啣起地上的玻璃瓶,將瓶子塞回我手中。 「再試一次吧。」 「好!」 無視在雨中的艱難,全身溼透的我們站在池塘邊,在另外兩個咄咄逼人的目光下,我又一次的拿起水瓶,大器的將瓶子裝滿清澈的水,然後像捧著無價之寶似的高舉著瓶子,對向陰沉的天空- 「沒有蝌蚪,沒有雜質,水量也剛剛好!」我用這生所有的熱情喊出這幾個字,可惜天上的雲並沒有裂開來,讓光線照在我身上。 突然瓶子一個鬆動,從手中滑落,隨著瓶子撞擊在地面上的聲音,那美麗無瑕的水也又一次的流入了池塘中── 「……哎呀,手滑了一下。」 <待續> 之三 修理與改造 我們好不容易在多次的手滑與蝌蚪的試煉下盛到了水,水盛好了,雨也停了,只是陰暗的天色看起來像是隨時會繼續下雨的感覺。 至於盛水到底失敗了多少次,這個還是別提了。 「唔,下一個任務是啥?」 法墨德和小格研究著鄧肯寄來的任務卷軸,而我則是擰著我的雪山袍,試圖將過多的水分從我的袍子上擰掉。 就算我是水球,水太多也是會行動不便的! 咳,無論如何。 「下個任務好像是要去找鐵匠修理和改造武器。」法墨德開口,然後輕輕撇了一下腦袋,示意我自己去看看捲軸上的內容。 「哦?」 我擠到他倆中間,任務捲軸上的第二個空位果然浮現出了黑色的墨水字。 「嗯……"拿武器去找佛格斯修理與改造吧"。」我一字一句的把空格裡的內容唸出來,「是什麼武器都可以嗎?」 「大概吧。」法墨德應道,然後打開自己頸上的項鍊,瞥了我一眼,「要拿哪一把?」 在遊戲中我習慣性的把所有最常使用的武器塞到法墨德的背包裡,這大概也算偏心的一種吧? 不過重點是,裡面的武器全部都是被我改造到最頂尖的手工武器啊!哪能給佛格斯這種奶油鐵匠修理! 「不能拿這裡的!這些全部都是我的寶貝啊!」我誇張的雙手抱著頭,像是聽見什麼晴天霹靂一樣的大喊著。 「那要拿什麼?」法墨德咧著嘴,眨了眨漆黑的雙眼。 「唔……」我沉思了起來,腦海裡閃過自己擁有的所有武器,雙手劍就有好幾把,不過都是那種老佛滑不起的貴重物品,還有弓,但那可是罕見的特別顏色,哪捨得給奶油手滑…… 「女鬼大人、特拉熊,」尖細而哀淒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我抬眼,看見一旁渾身溼透且在寒風中抖的不成魔形的妖魔小格,「有話商量,也先回學校再講啦,這裡很冷,科碰。」 喔,都忘了我們才剛淋完雨,現在正全身溼透的站在空曠的釣魚台上。 一陣冷風吹過,天哪還真不是普通天殺的冷! 「啊……啊呿!」 這聲奇怪的噴涕聲來自於小格,大概是因為鼻子太長,連打起噴嚏來的聲音都跟我們不大一樣。 「你們愛把我丟下吧!現在每個人都全身溼透,活該!」 我很有禮貌的無視小艾麗的指控,跟另外兩隻落湯雞一起擠在魔法教室的火爐邊取暖。 「所以要拿什麼去給佛格斯改造?」法墨德端坐在火爐前,一身灰綠色的毛正逐漸轉乾。 「不知道。」我答道,腦海中閃過把小艾麗拿去維修一下的想法,但她是精靈武器,好像不能拿去鐵匠舖修理或改造。 而且我從來沒有拿小艾麗去戰場上廝殺,她幾乎跟新的一樣,絲毫沒有磨損。 「你們要修東西自己去修,我不跟你們……們……啊……啊呿!」 小格接過我遞給他的衛生紙,毫不客氣的用力擤了擤鼻子。 「看在你不跟我們打噴嚏的份上,就讓你留在學校吧。」法墨德冷靜的接過小格的話,然後站起身,抖了抖溫暖而蓬鬆的毛,「乾脆向學校借一把劍好了。」 「姆。」我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單音,一手摸著還未全乾的淺綠色短褲,我伸展了一下四肢,將坐姿換成盤腿坐;我盯著眼前搖曳的火光,擺出一付好像在思考人生哲理但其實腦袋空空的神情。 我們陷入沉默,小艾麗難得乖乖的躲在後方沒有出聲,法墨德慵懶的躺在我右手邊,妖魔小格則包著一條灰色的毯子坐在我的左手邊,不時還得擦去流下的鼻水。耳邊除了烈火燃燒著乾柴的劈啪聲以外,還傳來了雨水打在屋簷上的水聲,看來才停沒多久的雨又開始下了。 空氣中有著一股淡淡的潮濕木頭的味道,其中還混雜了些藥草的清香與外頭濕淋淋的青草味;我發現愛爾琳這個世界比我來的鬼地方好很多,或是說純淨很多。 但我總不能一輩子住在這個坑錢遊戲裡吧? 在心裡嘆了口氣,又是幾秒鐘的沉默,直到一個想法逐漸在我腦海中翻轉定型。 「決定了!」 我雙手叉腰,猛然站起身,小艾麗、法墨德和小格同時轉過頭看著我。 「我們跳過這個任務吧!」 有那麼一瞬間,這句話聽起來幾乎是個非常有道理的智慧之言。 緊接著,法墨德開口了:「好是好,問題是要怎麼跳?」 不等我回答,身後的小精靈搶過發言權,她先是用足以秒殺在場所有人的淒厲語氣開頭:「妳說什麼?」 然後開始劈哩啪啦的發表起一篇長篇演講:「你們知不知道任務的重要性!不提這個,先說鄧肯村長的一番心意吧,他老人家千辛萬苦的從旅途折回來,就為了妳!紅水球!」 我們擠在爐火邊的三個目瞪口呆的張著嘴,望向指著我的嬌小手指。 「他是多麼辛苦的執筆寫信,還給信下了魔法好讓妳學習愛爾琳世界的生活,而現在妳竟然想要跳過任務!妳知不知道任務是多麼的重要!任務是一種責任!責任!如果沒了任務,妳要怎麼學習?如果哪天妳的武器壞了,卻不知道要怎麼修,或是妳想要更好的武器,卻不知道熟練度是什麼!叫我這個做新手精靈的臉往哪裡放啊!你們不但不懂得珍惜任務,還想把它跳掉!沒有武器可以去找佛格斯買呀!」 我非常確定在她講到"佛格斯"那三個字時,她嬌小的身軀抖了一下。 「買了武器之後,就拿去打打灰狼、殺殺棕狐狸──雖然法墨德也是隻灰狼──那你們乾脆去一次艾菲地下城吧!那裡非常適合新手,怪物柔弱,又沒有危險性──」 這精靈現在是在睜眼說瞎話嗎? 「等到武器出現缺口就可以拿去修啦!這麼容易的事情,你們竟然只想著要跳過任務!像你們這樣沒有毅力的傢伙,到底為什麼會被靈魂之流選中?被選中的人不都是應該要有遠見、有目標、要聰明、還要……」 你以為她只說了這麼多嗎? 在這之後,小艾麗持續滔滔不絕了將近五分鐘,她會停下來還是因為小格大喊了一聲:「啊!棉花糖烤焦了!」 「你把它整個放到火裡烤,不焦才是奇蹟。」 法墨德伸出牠灰色的大狼爪,將一個完好如初的白色棉花糖推給小格。 「沒想到烤過的棉花糖這麼好吃。」我拿起另一個白色的棉花糖插在手中削尖的木枝上,放在爐火邊轉呀轉的,嘴裡還塞了一個烤好的棉花糖。 別以為棉花糖會這麼奇蹟的憑空出現,這些棉花糖是小格在放草藥的櫃子裡找到的。 不過愛爾琳的世界也有棉花糖,這倒是叫人吃了一驚。 「喂!你們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小艾麗激動的在空中上上下下的移動著,一張白淨的小臉因為怒氣而脹得通紅──不過在此我必須承認一件事情,可愛的傢伙不管做啥都很可愛,人生就是這麼不公平。 「喔,不好意思,妳講完啦?要不要來口棉花糖?」我掛著服務生的招牌笑容轉過頭看著艾麗,還很欠揍的晃了晃手上的木枝。 「你們!」 「好,既然艾麗這麼辛苦的給了我們一個長篇演講,我們就走一趟鐵匠舖吧!」我仁慈的起身,拍拍身上乾的差不多的衣物,然後伸手去取掛在爐火旁烘乾的紅色雪山長袍。 法墨德跟著站起來,像狗一樣的伸了個懶腰後,從我腳邊晃到門口去。 雨又停了,不知道何時又會落下。 「咦?去鐵匠舖?可是我們有武器嗎?」小格愣愣的看著我們,而我則是瞥了瞥放在桌上的短劍,再看看小格,見他還是一臉不解,我只好再一次抬眼,不過這次是看了看漂浮在空中的艾麗,目光又回到小格身上。 小格又是愣了個幾秒,然後恍然大悟的"喔"了一聲。 「走吧!目標──鐵匠舖!」我一把抓起桌上的短劍,一手拉了一下重新回到身上的紅色布料,可憐的小艾麗還不知道我們的企圖,在那裡開心的一蹦一跳。 至於精靈武器能不能維修這件事情,任務上並沒有說不能把精靈武器當成普通武器修理……吧。 「佛格斯大叔──」 天空依舊陰霾,我們很幸運的在雨水又一次打下來前趕到了鐵匠舖。 小小的鐵匠舖隔著一層雲霧,不囂張也不靦腆的矗立在小溪旁,磚頭煙囪還是冒著黑煙,鋪子裡也依然油光……我是說火光閃爍。 留著一把絡腮鬍的佛格斯大叔聽到我的千里傳音,抬起頭來,對正在過橋的我們招了招手。 「來的好,武器準備好了嗎?」 佛格斯大叔使起他每天練歌而鍛鍊出的渾厚內力,對我們大喊著。 「當然準備好啦--」 走走走走走,又是好長一段路,好不容易走到了佛格斯的奶油店前。 「大叔,教我們怎麼修理和改造武器吧!」微喘,我調整了一下呼吸,站在佛格斯大叔面前雙手扠腰擺出我的招牌動作,「先來說說什麼是熟練度如何?」 佛格斯摸著自己的大鬍子,轉身走進鐵匠舖,在裡面摸了好一會兒後拿了一把銀色的匕首出來,「熟練度嘛,就是一把武器被用了多久的意思啦,」說著,他將匕首拿到我面前,粗糙的手指點了點匕首上的擦痕與白點,「這把匕首很牢固,刃口上也沒有缺口,但長期使用的痕跡是弄不掉的。由於個人習慣的不同,每把武器的痕跡都不會太像,所以鐵匠們會依照武器上的熟練度來決定怎麼把武器給改造成殺傷力更強的東西。」 「所以說每把改造武器都是給個人量身訂做的囉?」我問道,口氣中透露一絲興奮,畢竟在遊戲中可沒有這種私人武器。 「可以這麼說。」佛格斯點點頭,「不過大部分的武器都只能改造五次,盔甲啦、衣服啦也一樣,不同的鐵匠改造出來的成果也都不一樣就是了。」 「原來是這樣啊。」我大力點點頭,心裡想著我背包裡的那些武器是不是每一把都根據我個人的"熟練度"改造而成? 「至於武器修理嘛,妳之前也看過了,修理武器是有風險的,像是手滑了一下什麼的,武器就有可能會被修壞。」佛格斯大叔抬起頭望向陰沉的天空,不知道是在追掉自己摧毀的武器還是在思考啥東西──其實我也不是那麼想知道-─而我則是不動聲色的瞄了一眼他的手,然後認同的應了一聲。 「妳該知道的也差不多了,那,現在來給我武器修理和改造看看吧。」佛格斯將頭轉回來望著我,他的眼睛瞬間像點燃了火焰般的熱血,臉上則帶著一種陰謀得逞似的笑容,好在我早就準備好了我的防備,所以他驚人的餓狼貌並沒有把我嚇倒。 一切都不是幻覺,也是嚇不倒我的! 「喔,可以借用您的鐵匠舖幾分鐘嗎?」我看了法墨德一眼,牠會意的帶著小格晃進鐵匠舖,找出一個大概是打鐵用的大榔頭。 「可以啊,看看你們需要什麼,自己拿。」大叔很大方的朝著鐵匠舖子揮揮手,然後轉過身迎接一個有著深紅長髮的女性客人。 「主人,妳準備了什麼武器?」小艾麗從我腰間的短劍裡竄出來,天真的問道。 我粲然一笑,抽出腰間的短劍,平放在佛格斯打鐵的平台上,法墨德伸出牠的狼爪壓住劍柄,小格則拿出粗繩把劍頭綁在台子上。 「咦?」漂浮在空中的小艾麗隨著短劍硬是被拖到了平台上方,由於我們將短劍固定在台子上,讓小艾麗纖細白嫩的手腳呈現一種被壓制般動彈不得的姿態,在空中行成了一個"大"字型。 她手中抱著的大書依然漂浮在空中,只是位置轉移到了小艾麗的腳邊。 「準備好了嗎?」我拾起打鐵用的大榔頭,或是鐵鎚,勇猛的往肩上一扛;法墨德點點頭,小格比了個拇指。 「艾麗,主人我這輩子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善事,這一鎚下去,也是為民除害了吧。」 我拉了拉紅色的袖子,深深吸一口氣,雙手高高舉起手中的鐵鎚── 「主……主主主人!妳在幹什麼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吼啊!」 耳邊傳來清脆的斷裂聲響,我望著鐵鎚底下的短劍,雖然沒有完全裂成兩半,但劍身上也是出現了不少裂痕。 「哎呀,沒有敲成兩半,真可惜。」我摸著下巴嘆息著。「不管怎麼說,大功告成。」 「嗚……」 平台上傳來輕微的啜泣聲,我們三個為民除害的英雄順著聲音望去,只見那隻如手掌般大的小精靈正縮著身子坐在劍上哭泣著,她一頭漂亮的米白色長髮披散在身上,原本整齊的衣服也是像被人撕過一樣的破破爛爛,老實說她現在這副德性真是會讓人誤會我們是怎麼把善良的小女孩騙到某種地方然後對她怎麼了。 真可惜,本人既不是雄性生物也不是蘿莉控,而身旁的兩隻雄性生物很顯然完全沒有"憐香惜玉"的觀念,他倆只是瞥了小艾麗兩眼,就轉頭自顧自的善後起來了。 「佛格斯大叔,要修理和改造的武器我們留在你的台子上囉!那我們就先走了!」我露出到愛爾琳後有過最燦爛的笑容,對著身後送走客人的佛格斯大叔喊道,「修好了我們來拿,不過不急啦,慢慢修沒關係!最好是讓幾個學徒也練習修修看唷──」 「喔!沒問題!修好了我在寄信通知你們!」身後傳來佛格斯大叔的聲音,然後是一陣短暫的寂靜。 我們三個的腳步聲在橋上踩出"咚咚咚"的聲響。 一陣淒厲的尖叫與哀嚎緊接著傳來,仔細一聽,我發現那是小艾麗的聲音,而且內容還真不是普通的讓人想入非非。 「你在做什麼!別拿你的髒手碰我!別碰那裡呀!哎唷──不可以--討厭--」 「鬍子是男人的--長篇--長篇--長篇小說--」 鐵匠舖又一次傳來打鐵的叮咚聲與歌聲,我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發現佛格斯正在為小艾麗稍作修補--原來新手精靈艾麗是可以給鐵匠修的。 我轉回頭,隨口講了個疑似是宗教口號的東西,心裡為小艾麗默哀三秒鐘。「所以這個任務算完成了吧,我們已經把東西塞給佛格斯修理和改造了。」 法墨德打開鄧肯寄來的任務卷軸。「看來是完成了。」 「那下個任務是什麼?」小格頂著他的長鼻子,湊過頭來看著卷軸。 「嗯……」我讀著下一欄任務,輕聲唸出任務欄裡的內容:「保護咩咩羊,請去提爾克那牧場找牧羊人迪恩。」 <待續> 之四 咩咩羊守衛戰 記得以前還小的時候,表哥、我家老哥和我會聚在一起玩所謂的"電視遊樂器",當時的我們過著那種不管是在誰家,只要有電視就可以耗掉一整天的頹廢年輕人生活。 表哥還是我老哥有一款遊戲,有點類似大富翁,只要把無限炒股炒房地產改成勇者在奇幻世界裡冒險殺怪物就行了;那款遊戲的名字我也不記得了,只記得它叫做多卡波王國,我們可以操縱角色跑到店裡打劫還是買東西不付錢,打劫之後─不管成功還是失敗─玩家的角色就會被通緝,而且通緝單子上的通緝犯素描都會被醜化好幾倍。 喔,為什麼會突然提到這個,因為我在想,現在的我在艾麗的心中是不是也像那些通緝單一樣的被醜化了好幾倍?凶惡的紅色雙眼大概還會噴火,嘴角淌著口水,眉毛糾結成一團,還有可疑的鬍渣之類的東西在嘴邊……女人也是會有鬍渣的,只要女性荷爾蒙少一點,男性荷爾蒙多一點。 ……說到哪去了? 現在的我們正照著雷納德昨晚給我們的提爾克那地圖,朝著牧場邁進。 至於我們是誰,大概已經不用解釋了── 史上最怪的三人……雖然有兩個不是人,的三人組合,一個準備在夏天過嚴冬的紅人、會說話的幼狼和一隻與人類為伍的白人妖魔。 而目的呢?當然是為了解決掉村長大人煩人的新手任務……雖然不做這個新手任務我們也沒事可做就是了。 「不知道麗莎老師他們的戶外教學如何了。」我開口,嘗試在這條無聊的路途上找點新話題。 我們順著這黃土小徑已經走了快三十分鐘了,但眼裡所見的除了青草和小溪以外啥都沒有,沒有牧羊犬也沒有明明是綿羊卻硬要稱作咩咩羊的東西。 「應該很可怕吧,路上滿是凶巴巴的熊。」妖魔小格回道,此時的他正悠哉的躺在法墨德的背上,他保持平衡的功力也實在讓人大感佩服。 說到這裡,我好像沒提到麗莎老師他們的行蹤唷? 反正未來還是一片茫茫的未知路,我就趁這段空檔來交代一下那些一大早就只聞其名不見其身的老師們的去處吧! 是說,最近不是一直提到什麼地下城一片混亂、杜加德森林裡的熊暴動之類的事情嗎? 很顯然事情就像小說裡寫的一樣,沒有那麼簡單。 鄧肯那死老頭昨晚召集了村裡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到村長家去商討大事,包括麗莎老師和雷納德都被傳喚了過去,雖然鄧肯很無情的沒有邀請我去吃霸王餐,但我還是從老師們嘴裡聽出了些消息── 德魯伊們對這個世界的變化感到非常擔心,他們先是互相偷偷的眉目傳情……不對,是集合在一起嘗試找出事情的起源,然後再開始寄信給各個城市的領導者。而收到大城市來信的鄧肯當然也發起了他政治人物的專長技能--指使其他人去送死。 於是,身為老師的麗莎和雷納德理所當然的挑起重擔,帶著幾個資質算優秀的學生前往森林邊界看看能不能找出啥線索來。 所以這就是……唔咦!我看到羊群了! 「有羊耶!」 我用那種"快看!有UFO!"的驚訝語氣大喊著,一手還指著前方那團像棉花糖一樣的白色生物,法墨德聞言,整隻狼跳了起來,只是惡狼撲羊的戲碼還沒上映,地心引力的原理便被小格的哀號聲證實了。 而惡狼撲羊與地心引力這兩者究竟有何關聯,其實我本人也暫時回答不出來,只好當成我一時語言能力失調而犯的國文錯誤。 噹噹!國文考卷上的鴨蛋,在那張滿江紅上漂呀- ……我的國語程度好像越來越爛了,看來我這人生真的要毀了嗎! 反正太陽有一天也是會燃燒殆盡的,所以人生毀滅也沒有什麼太大關係吧! 「哎唷喂呀!我的八字呀-」 跌在地上的小格喊著一串意外耳熟的話,只是我一時間想不起來這句話的由來。 無視倒在地上的小格,我加快腳步往羊群的方向走去,一隻、兩隻、三隻,隨著距離的縮短,成群的綿羊擠入我的眼中,除了這些白色棉花糖以外,還有咖啡色的牧羊犬,羊群後方,更遠些有著一個看起來像堆放乾草用的棚子,棚子旁邊多了一個我記憶中不存在的小木屋,不過此時此刻我才懶的管那個木屋是哪來的── 「我們到了!」 像是要讓全世界聽到一樣,我對著天空與眼前所有有耳朵的生物大喊著,喊完還不忘記幼稚的伸出食指和中指擺了一個"YA"的手勢。 「這傢伙是誰啊?沒事在那裡吵吵鬧鬧的,跟個小孩子一樣……」 聲音是從我左邊上方的樹上傳來的,姑且不論為什麼聲音會從這麼不正常的地方傳來,那句冷言冷語的音量可大到連我這個耳朵不怎麼尖的人都聽見了。 「死小孩,沒人教過你說別人壞話要記得壓低聲嗎?」 我使出一顆真正的水球無法使用的招數──能夠秒殺人的險惡之眼--望向聲音的來源,這才看見一個疑似是正太的產物正窩在樹上,偽正太身上綠色系的衣服此時發揮了保護色的作用,將他整個人藏在綠蔭中。 「我才不是小孩子!」 偽正太用他似乎正在變音的怪嗓音生氣的大喊著,我雙手扠著腰,很有耐心的看著一片片綠葉子飄落到地面上與在枝葉間逐漸往下移的律動,最後終於等到一個全身沾滿葉子與木屑的死小孩蹦出來,站在我面前。 「哈!不是小孩子?明明就比我矮了一個頭,還敢說自己不是小孩子?」 我望著他──比我矮了點,膚色大概因為每天曬太陽的緣故,呈現巧克力牛奶色,深金色的短髮,頭上戴了頂綠色的毛尾巴帽,身上穿著一件偏綠的白色短袖上衣,下半身則是同帽子顏色一樣的短褲與半統靴子--連懷疑都不用,眼前的死小孩就是那個放羊少年迪恩。 「不用一年的時間我就會比妳高了啦!妳自己還不是一副小孩子的德性!還敢說我!」迪恩非常激動的抬頭看著我,然後又非常激動的追加一句:「而且妳哪有比我高一個頭!明明就只有半個頭!」 「啊?你說什麼?矮人一等的傢伙沒資格在這裡跟高人爭論啦!回家放你的羊去!」說來慚愧,我現在會高他那麼幾公分其實是因為腳上穿了雙高跟鞋的緣故,不過這種事可不能讓他知道。 「這裡就是我放羊的地方!倒是妳,從哪冒出來的?闖入別人的地盤,跟神經病一樣一個人亂吼,還跟主人大呼小叫,我看最幼稚的人就是妳!」 「你才是最幼稚的傢伙吧!先是躲在樹上,還穿了一身像保護色一樣的東西,講別人壞話也不知道小聲。你自己說!哪個成熟的人會在這裡跟我為這種無聊的問題爭執不休?」 妖魔小格呆頭呆腦的搖著身子晃著腦袋,一臉不解的看著正在吵架的兩個愚蠢人類,然後轉頭向身邊的法墨德提出一個他想不出答案的問題:「……所以到底誰比較幼稚?」 法墨德緩緩的將目光轉向小格,注視著小妖魔那張認真的臉幾秒後,才又緩緩將視線移回我們人類的身上,然後用一種近乎無奈的語氣回道:「……都很幼稚。」 對於我身後的這個木屋,我可是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左手邊是放置乾草的棚子,眼前是成群的綿羊與青草,身後是潛藏了惡狼與狐狸的雜草叢,木屋旁邊則是阿里亞溪,所以這個瘋狂的木屋到底是哪來的?不會是瑪奇的遊戲製作者很自動的把這個木屋給刪除了吧? 「看完沒?」我不耐煩的雙手抱在胸前,整個人靠坐在身後的木頭欄杆上,穿著綠衣的牧羊少年迪恩拿著我塞給他的任務卷軸,瞇著眼,一臉不敢相信我就是村長派來守護羊群的人的樣子。 「村長怎麼會派妳這種人來……」他拉下任務卷軸,露出一雙欠揍的眼睛打量著我,然後又看了捲軸好一會兒,才把那張任務交還給我。 「不好意思哦,村長就是派一個像我一樣的人來,有意見你自己去想辦法啊。」我擺出一張宛如一本有著銀色靈魂的漫畫中的人物的表情,只差沒有挖鼻孔了。 「……還帶了一隻灰狼……」 迪恩瞥了一眼正對著綿羊流口水的法墨德,順帶一提,剛剛我們穿越這片羊群之地時,法墨德準備張大嘴撲向綿羊一共六次,牧羊犬打算襲擊法墨德一共八次,我抓起法墨德逃離牧羊犬的追殺一共五次,另外三次隨牠被攻擊是因為法墨德打算偷吃綿羊,所以被襲擊活該。 「還有一隻妖魔……」 他看了看站在欄杆邊看著小溪發愣的小格,此時的小格正目不轉睛的盯著溪裡的魚看,口中還喃喃唸著"烤的好吃還是煮的好吃……",那德行活像幾天沒吃飯的流浪兒童。 「不好意思,我們從早上流浪到現在,沒有乞討到半毛錢,所以一直餓著肚子,法墨德忍不住撲向綿羊是因為牠實在太餓了,小格一直盯著水裡的魚也是同樣的道理。」我一臉正色道,然後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想法,於是我繼續一臉嚴肅的盯著眼前的迪恩,「說真的,我們真的實在是太餓了,不然現在我也不會一直盯著你看……」 我雙眼閃過一道精光。 迪恩先是愣了三秒,然後臉色大變,連著退後好幾步,隨手抓了一個類似木棍之類的東西,一臉明明就怕的要死,可是卻還要硬撐在那裡的樣子。 我在心裡殘酷的哈哈大笑,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加上生長在提爾克那這種純樸的地方,真不是普通的好騙!不過當然表面上不能露餡,現在破功的話今天的晚餐可能就真的沒著落了。 「不過別擔心,我們其實是雜食動物,而且一點都不挑食。」我帶著和善的笑容向迪恩解釋道,「所以如果有麵包之類的東西,我們也是照單全收唷!」 「麵、麵包就麵包,我去村裡買就是了!」可憐的迪恩又退後了兩步,一雙大概是深褐色的雙眼中帶著幾絲驚恐,那身綠色系的服裝隨著他的動作起了些許皺摺,「我、我可不是害怕才去買麵包喔!我是看你們肚子餓很可憐,才勉強去做這種跑腿的工作!」 「啊啊,隨你愛怎麼講,只要晚餐有著落就行了。」我一臉感慨的望著傾斜一邊的太陽,大概在一個小時左右橘紅的光就會被月亮的清冷光線給取代了,而我為晚餐的奮鬥也在日落前有了結果,實在可喜可賀啊。 「可是,要我去買晚餐,你們可不能閒在這!」迪恩猛然收起剛剛受驚的神色,他伸出手指著我們,另一隻手還是握著那根木棍,「你們去割三十片羊毛下來!晚上要保護咩咩羊,可不能兩手空空什麼準備都沒有。」 「保護羊跟羊毛有啥關聯啊!拐人幫你做事也不是這種方法!該死的!為什麼每次碰到這種該掀桌的場合時附近都沒有桌子!」我扯著身上紅色的布料、對天悲憤的大喊著,不過迪恩很沒良心的自動無視我第一句以後的另外三句話。 他不只無視我,還斜著眼用一種據說叫"鄙視"的目光看著我。 「村長到底為什麼會派妳這種人來?真是的,連這點基本的知識都不知道,是我迪恩太聰明了,還是妳真的太笨?」 「我們家的紅一向不怎麼聰明。」法墨德用牠低沉的嗓音說道,還搖了搖自己毛茸茸的腦袋。 「不聰明也不靈光。」妖魔小格跟在一邊搖頭嘆氣著,粉紅色尖帽子隨著頭部的動作一起晃動。 「你們,晚上想餓肚子嗎?」我惡狠狠的看了眼一旁的兩隻生物,然後將頭轉向迪恩,「廢話說太多了。晚餐固然重要,但我們到底要做什麼也是挺重要的,不是嗎?」 我頓了頓,右手習慣性的放到自己的頸後,輕輕揉了揉。 「好啦,偉大的死小孩迪恩,可以跟我們解釋一下這個任務到底要做什麼吧?」 迪恩半大不小的年輕臉龐上浮現出一絲無奈的神情,除了無奈,還有一點點的、不易察覺的恐懼。 「幾年前,每到這個時候,來自各地的勇者、戰士們全部會聚集到這裡。」迪恩用他年紀輕輕就已黝黑且粗糙的手拿著一把小刀切著桌上的白麵包,法墨德、小格和我則坐在這張圓型木桌的右邊,看著迪恩的動作流著口水。 「可是現在王城塔拉那邊出來一些什麼影子世界之類的怪東西,還為此弄了一大堆報酬優渥的任務,讓所有實力堅強的人全聚集到了塔拉和塔爾汀那附近,」迪恩將白麵包平分給我們三個難民,然後嘆了一口氣,在桌子另一邊坐了下來,「提爾克那這種偏遠的鄉村就沒人理了。」 「喂,把那邊耐塊奶油那僱來。」我對小格揮揮手,因為塞了滿嘴麵包而口齒不清的下達指令。 「要出鋪會自己拿。」小格也是整個嘴裡全是食物,他抱怨歸抱怨,還是乖乖的把手邊的奶油交給我。 「喔,鋪好易蘇,哪剛剛說蝦米?」我毫不客氣的把奶油往麵包上塗,塗到一半才想起來迪恩剛剛好像嘀嘀咕咕的說了些啥,具體內容就不知道是什麼就是了了。 「什麼蝦米易蘇的!你沒在聽也就算了!講那什麼深海的語言啊!沒人聽的懂啦!」迪恩用力一拍桌子,整個人站起來,雙手抓著金色的頭髮,開始── 抓狂。 終於啊!來到愛爾琳這麼多天,終於有一次抓狂的人不是我了! 所以,經過一陣混亂,迪恩終於把他剛剛說過的話給重複了一次,還順便講了今晚的任務到底是啥。 不過,塔拉王城的影世界已經出現了嗎? 那不就代表…… …… 好,我完全糊塗了。 所以我現在闖入的這個時間點到底是遊戲裡的什麼時代啊? 吼啊啊我不想管了啦! 「那我們要怎麼擊退這隻巨大白狼?」我誠心誠意的發問,由衷的希望迪恩可以給我一個像樣的答案。 「去年我們是把所有的咩咩羊全部趕到村莊中心去,今年有妳這個看起來弱到不行的傢伙,不知道能不能把牠們打跑。」迪恩抓起桌上的綠色帽子戴到頭上,縱使他的回答讓我比較想把他給打跑,不過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 「牠們?」我強調那個"們",所以說那些可愛的巨大白狼不只一隻啊。 我在悠哉什麼! 「喔,對啊,一般來說都是一到兩隻巨大白狼一起行動,然後旁邊跟了一堆小白狼。」 「根本就是大魔頭帶了一群小跟班啊!沒想到這種惡勢力就連愛爾琳裡也是無所不在!」我拍桌子大喊,然後想起自己該保持點淑女……好吧,水球其實是沒有淑女形象可言的,不過為了避免話題整個歪掉,我還是輕咳兩聲,恢復冷靜,「那,我們割那些羊毛到底要做啥?」 我指了指身後的羊毛山丘。 「喔,那個啊,」迪恩擺出一張理所當然的臉,伸手推了推帽子,「每年村莊裡都需要大量的羊毛來生產衣物,你們割的這些羊毛是要送去給瑪姆斯汀做衣服的。」 不用說的,他這句話又引起來滔天大浪,不過不知道該說幸運還是不幸,在我們這些暴民準備拆屋頂時,屋外傳來了陣陣狼嗥;起初我們還沒怎麼在意,打算把天花板上的柱子給扯下來,可是狼嗥一聲接著一聲,越來越多,而且越來越響亮,很明顯的──有大批的狼群正朝這裡靠近。 「Oh Shit.」我很無禮的飆出了一句英文,不過在我旁邊的這三位大概都聽不懂,所以無所謂。何況他們也無視我那句外星語了。 「牠們來了。」迪恩吞了口口水,握著木棍的手無意識的收緊。 「法墨德,不要因為他們是你的同類就手下留情啊!我們會在後面為你加油的!就算你發生了什麼意外,還有我們幫你收屍喔!」我拿著一片羊毛輕輕拭去眼角邊的淚水,小格站在我身邊,也是一臉送夫君去戰場的哀戚神情。 「嗷?」 「要堅強!不能哭!」我把擦拭過眼角卻一滴水都沒沾到的羊毛遞給身旁的小格,然後就被木棍打了。 「你們給我像樣點!村長爺爺派你們來是幹什麼的!」迪恩拿著木棍把我們所有人給推出屋外,還好他沒有轉身躲回木屋然後把門鎖起來。 雖然知道他們是敵人,但還是必須承認──這些白狼真的很漂亮。 銀白色的毛在月光下散發著淡然的白光,一雙雙琥珀色的眼雖然透露著殺氣,卻隱藏不住狼特有的高傲;眼前站著大約幾十隻的小白狼,與一隻體型跟身後小木屋有得拼的"巨大白狼"。 玩瑪奇的時候,巨大白狼看起來明明沒有這麼大的。 「人類,」大白狼開口,聲音低沉,像法墨德一樣帶了點吼音。「把羊群交出來,我們可以考慮不跟你們小小人類起衝突。」 「我的天哪!大白狼會說話!」我擺出十足的鄉巴佬架式,張大嘴指著眼前的白狼,一臉看到鬼一樣的吃驚神情。 「羊羊羊,就只知道吃羊。」法墨德無視我這個鄉巴佬,儘自往前走了幾步,站在我們和狼群中間。「一堆可以吃的東西不去吃,就只知道來吃人類飼養的羊群,真是丟狼族的臉哪。」 法墨德這一點都不懂得和平處事的言論一出口,立刻引來白狼的憤怒,每隻小白狼各個低下身子,露出白森森的利牙對我們示威,巨大白狼大人當然也不會太高興,牠微微露出那讓人看了就覺得恐怖的白牙,伸出那大概可以一腳把我踩死厚實狼爪,往前靠近一步。 「你,」牠凶惡的雙眼瞪著法墨德。「是什麼東西?」 「連灰狼都認不出來,難怪只能來吃人類飼養的羊。」法墨德不冷不熱的回應大概只會讓人更火大。 「法墨德你不要在激怒別人了啦!看看他們要撲過來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拔出事先準備好,綁在腰上的兩把闊劍,狠狠的將朝我撲過來的小白狼給砍飛……其實也不是砍飛,只是詳細內容太過血腥暴力,不便在此多加敘述。 「吼!」法墨德也擺出備戰姿態,看準時機閃過一隻小白狼的攻擊,反身往那隻小白狼的咽喉上咬,沒幾秒那隻小白狼就躺在地上一去不復返了。 迪恩跟小格也沒閒著,小格在後面放火焰魔法把小白狼燒成焦炭,迪恩拿著木棍狠狠朝狼的腦袋上敲下去,不知道他這身本領跟誰學來的。 很快的,那幾十隻小白狼被我們解決的剩下不到兩三隻,而且每隻都身受重傷。 「這些猖狂的小人類!」巨大白狼咧嘴,一個箭步朝我們衝過來,牠一打四,想必最先攻擊離牠最近的人,所以可憐的小格先被牠大爪子給打了出去,不過他身為妖,沒有人類那麼脆弱,所以那一掌頂多讓他在空中轉個好幾圈最後倒在草地上厭厭一息,就算如此他還是緊緊抓著帽子,既然有力氣抓帽子,就表示死不了。 迪恩在大白狼衝過來時即時往一旁的草地上跳,滾了一身青草,人卻沒什麼大礙,第三近的人很不幸的就是本人,而且大白狼這次的攻擊來勢洶洶,只見牠對我張個血盆大口,一口銳利的尖牙絕對能在瞬間把我的腦袋給咬下來。 動作很快,很恐怖。 生死的一瞬間,我將拿刀的雙手往自己收攏,用力將身子往後傾,這個動作成功的讓我失去平衡倒在地上,也成功的讓我躲過大白狼的大嘴。 戰鬥中絕對不能有一絲鬆懈。 法墨德在我起身的那一刻朝大白狼撲上去,銳利的爪子往白狼身上抓下幾道血痕,染紅了牠銀白的毛;雖然沒造成什麼傷害,但卻成功的干擾了巨大白狼的行動,迪恩見狀,也衝上前去拿著木棍往大白狼的腳爪上戳下去,只是力氣不夠大,沒能將木棍壓進牠的腳掌中。 大白狼吃痛的怒吼一聲,甩掉身旁的兩個討厭鬼,再度朝牠眼前的獵物撲上來-也就是我──然而這次可沒那麼好閃,我倆的距離實在太短,牠的速度太快,體型也太大,牠咧著一嘴利牙,淌著血的狼爪朝我打來。 「天殺的我還真沒辦法。」 只能做正面交鋒了。 我提起闊劍,左手的劍朝狼爪砍下去,右手的劍嵌入離我距離不到三十公分的狼牙之間,溫熱的鮮血滴在我的右手上,大白狼閉上嘴咬著利刃,就連牙齦都被撕裂了也不肯退縮,一股勁的往前衝,牠這舉動讓不肯鬆手的我整個人被拖在空中跑,沒幾秒時間牠猛然止步,狠狠的把口中的劍和我一起摔了出去。 痛!痛死了! 沒時間哀號,我無視右手臂上被撕裂的傷口,站起身,提緊雙手的闊劍。 大白狼現在全身傷痕累累,四處都是怵目驚心的血痕,尤其是襯著月光下銀白的毛,更顯刺眼。 「你,」我微喘,雙眼望著眼前殺氣騰騰的大白狼。「在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你為什麼不回去算了?」 白狼聞言,鋒利冰冷的琥珀色眸子轉向我,牠冷哼了一聲,低沉的嗓音從淌著血的嘴中傳出:「妳以為我們會像人類一樣貪生怕死嗎?來了,就不能回頭。吃羊之前,先把妳給吃了!」 牠又一次的朝我衝上來,我趕緊雙膝往地上一跪,縮短了我原本就不高的身高,然後──雖然我也不想這麼做──高高舉起手中的闊劍。 血噴的我滿身都是。 溫溫的,黏黏的,腥味很重。 大白狼大概沒想到我會來這麼一招,藉由蹲低身子閃過牠的攻擊,同時也讓我置身於牠柔軟的腹部的下方,正好舉起劍,由大白狼自己前進的動作代替劍的動作,把牠劃了個開腸剖肚。 緩緩站起身,東西撞擊地面的悶聲從我身後傳來。 「我的天哪!好厲害!」迪恩扔下手中的棍子,往倒地的白狼那跑過去。 我和法墨德也跟了過去,月光下,渾身染血的白狼正喘著牠最後一口氣,牠原本鋒利的眸子逐漸轉為混濁,但目光還是繞著我們幾個轉。 「至少不是死在普通人手裡,這口氣我也得嚥下了。」巨大白狼伸了伸爪子,痛苦的閉上眼,在牠吐出最後一口氣前,喃喃道出了幾個字:「米列希安啊……」 我望著眼前殞落的銀月,想開口,卻遲遲無法發出聲音。 <未完待續> 天色實在太晚,加上小格昏迷不醒,我們只能暫住在迪恩這間小木屋裡過夜。 可是床只有一張,木屋的空間也有限,搞了半天只好讓兩人去睡羊棚子,跟一群咩咩羊擠在一起過夜。 看在小格需要人照顧,而屋主是迪恩的份上,我只好大發慈悲的拉著法墨德擠進了羊棚,睡在一張用乾草臨時鋪做而成,上面只放了一張薄床單的稻草床上。 好吧,我承認大發慈悲那一段是騙人的,其實是我想體驗一下某位住在山上的少女的感受而自告奮勇的去睡羊窩,誰叫小說裡要給它寫的這麼浪漫,說還可以看到星星什麼的,結果自己來躺了才知道看星星是有代價的,代價就是必須躺在一個會被乾草刺皮膚的地方睡覺。 「沒事吧?」 法墨德跳上乾草鋪成的床,在我身旁坐了下來,牠看著我小心翼翼的處理著右手臂上的傷口,開口問道。 「死不了。」我回答,拿著針線一點一點的將傷口縫合起來,哪來的針線?當然是迪恩收在這小木屋裡的緊急醫療用具。 「小格咧?」我因為痛而皺著眉頭發問,小格那傢伙雖然表面上沒有外傷,但被這狼爪重重的一擊,可不能擔保有無內傷的可能性。 「有點發燒。」法墨德答道,牠伏下身子,用狼爪將地上那碗清水朝我推近了些,「迪恩在幫忙看著他,明天天亮大概得送他去迪莉絲那裡。」 為啥會發燒?第一,我不是醫生,無法知道答案。第二,我算是外星人但不是妖怪,更是沒辦法解釋。 我拿紗布沾了點水,將傷口邊其餘的污漬擦去,沒再吭聲。 「白狼若是出手,除非其中一方死亡,否則絕對不會停手。」法墨德合著眼,用牠特有的低沉嗓音說道。「就算淪落到來吃人類飼養的羊的地步,這點是不會改的。」 說著,牠動了動身子,跳下床,將我掛置在一旁的雪山長袍啣過來,然後鋪放在稻草床上。「睏了。」 牠跳回床上,也不管我的反應,儘自縮在床邊,在只鋪了一層薄薄的床單的地方閉上雙眼。 我先是愣了愣,隨即露出一抹笑容。 跟著爬上床,我躺了下來,一半身子在我的長袍上,一半在刺人的床單上,我伸出左手摸了摸,抓住了那團毛茸茸的東西,硬是把牠拉到自己身邊。 原來躺在星空下是這種感覺。 隔天,鄧肯村長、安黛莉修女和幾個村民趕來了牧場,聽說是要來看看這裡的情況。 「喔,衝突是無法避免的啦,最後還是打了一架。」我穿著那身無袖的淡綠色套裝,戴著蛇鱗手套的雙手叉在腰上,對著眼前白狼們的屍體,向從村莊趕來的幾個人解釋。 「嗯。」鄧肯緩緩點了點頭,一頭銀髮跟著他的動作一起擺動,「辛苦你們了,其他人都還好嗎?」 我搖搖頭,「小格,就是那隻小妖魔,被狼爪扒……我是說打了一下之後就昏迷不醒了,聽說還有發燒。」 「等等處理完這些白狼後,就送他去迪莉絲那裡吧。」鄧肯轉向一旁穿著一襲黑的安黛莉修女。「就麻煩妳送這些生靈一程。」 安黛莉修女點點頭,也沒向我們多說什麼,只是自顧自的對著眼前狼群的屍體跪了下來,雙手交握,開始喃喃唸起了禱告詞。 「這些狼群受到弗魔族的影響,死後若沒有人給牠們淨化,就無法安心的回歸自然。」站在我身旁的鄧肯村長對我解釋道。「純淨的靈魂在死後會直接飄散於風中,不會留戀在世間。所有生物,無論是弗魔族,人類,還是其他種族,都是一樣的。」 「那如果沒有人幫他們超……我是說淨化呢?」 隨著安黛莉修女的禱告,一隻隻白狼的身體逐漸轉變透明,一點一滴,逐漸消失在我們眼前。 「那他們就會轉變成弗魔族的一份子。」 鄧肯答道,不曉得為什麼,他這句話聽起來格外的語重心長。 之五 瑪姆斯汀的心意 無論如何,這個守護咩咩羊的任務是結束了。 妖魔小格被安黛莉修女帶去了醫院,鄧肯村長也先行回到村莊,牧羊少年迪恩和那幾個村民則繼續忙著割羊毛。 「那……現在呢?」 我跟法墨德坐在稻草堆上,看著村人割羊毛的忙碌身影。 「看看鄧肯給的新手任務吧?」小灰狼提議,我趕緊從背包裡拿出那個任務卷軸,閱讀起下個任務。 「幫……瑪姆斯汀……」我瞇著眼,仔細讀著捲軸上的墨水字。「做衣服?」 「啊,幫不了妳了。」法墨德眨了眨那雙帶著笑意的烏黑眼睛,我伸手往牠頭上打下去。 「少在那裡幸災樂禍。」 本人絕對稱不上是那種"溫柔婉約,會燒飯製衣的賢慧女人"。 雖然對廚藝與食物是滿腔熱血,但我這手一碰到衣物布料,在廚房的神威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啊啊,做衣服啊……」無奈的摸了摸後腦杓。「也只好去一趟了。」 「那走吧。」法墨德跳下草堆,晃晃身子將灰毛裡的乾草抖了出來,牠輕晃著尾巴踏著四個灰爪子離開羊棚。 「喂!等等我!」 抓著雪山袍,我追了上去。 早知道就偷偷溜走,不要跟迪恩打招呼的! 重新調整了一下肩上一大袋的羊毛,我不知道第幾次哀嘆了一聲。 「不過就是袋羊毛,幹麻這麼唉聲歎氣的。」 在我一旁的法墨德懶懶的開口,牠身上也是被我硬綁上了一袋羊毛,卻像什麼都沒有一樣的往前走著。 「欸,法墨德,」我沒回答牠那個明明是肯定句的問句,自顧自的轉了個話題。「那隻巨大白狼死前為什麼說了一句米列希安?」 「認出妳啦,不然呢?」法墨德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這種生物對種族什麼的一向特別敏感。」 「這樣啊。」我點點頭,隨即想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那,這裡有沒有狂犬病?」 「沒有。巨大白狼可算是神聖的生物,哪可能有那種東西?」 聞言,我大大的鬆了口氣。開玩笑,右手這被白狼牙齒撕裂的傷口痛一下倒無所謂,要是給我感染狂犬病,這種鄉下地方又不一定有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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