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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BJD娃主蜥蜴(Livaz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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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陷阱(上)

第十四章 陷阱(上) 「咳……」 蒼白而顫抖著的手,輕撫上有些粗糙的白紙,青藍的光隱約從他手掌心上浮現,卻維持不到幾秒便消散。雪花堆積在棕色長袍的皺褶中,灰白的霧氣隨著他的呢喃飄散在空中,「還是不行啊……」 他抬頭,翠綠的眸子望進眼前銀白逐漸轉進黑暗的雪林。 「……咳咳……一定要警告他們……」他轉過身,單膝跪在冰冷的石壇上,伸手撥開一地冰雪;指尖到手掌的觸感從疼痛轉變成麻木,雪卡進他的指縫與指甲間,才化為水便又立刻結成冷霜,冰霜隨著手指的動作一次又一次的碎裂。「有了……」 一片紅色的細葉被他從雪中扯出,他像握著寶物似的用顫抖的雙手拿起那片紅色葉子,接著拿起一旁的白紙,小心翼翼的撕下一片長條,並將紅色葉子與紙條一起握在手中。他低下頭,對著交握的雙手輕輕呢喃了幾句咒語,當兩手再度張開時,紅葉與紙條成了一條散發著耀眼紅光的細繩。 「只能孤注一擲了啊……咳咳……咳……」 端坐於石柱上方,與柱上的白雪近乎化為一體的雪白貓頭鷹忽然睜開雙眼,白雪隨著牠身上的每一個輕微動作滾落,牠將翅膀與腳爪同時向下伸展,因此踢落了更多柱上的白雪。握著紅線的男子緩緩站起身,雙眼因為逐漸增強的風勢而微微瞇起,他抬頭望向正在伸展翅膀與腳爪的貓頭鷹,對牠伸出敞開的手掌。貓頭鷹張開雙翅,從高聳的石柱上飛向他的手邊,卻沒有停在他手上,而是讓自己維持在半空中,並伸出鋒利的爪子,讓他把那根紅線綁在腳爪上。 「拜託了……」他用顫抖的雙手將紅線打了個死結,「去提爾克那,警告村長……或任何還醒著的人……」 一陣如刀般的冷風帶著雪花從黑暗中衝出,他舉起手臂掩住臉部,然而從暗林中襲來的寒風卻逐漸增強,冰霜逐漸在他的金髮與褐色的長袍上成形,他吃力的移動著腳步,並在跌到石柱後方之前,對依然在上空盤旋的貓頭鷹大吼了一聲:「快走!」 貓頭鷹振了振翅膀,將自己拉遠那陣只屬於地面的寒風,然後微收起腳爪,帶著那根紅線筆直的黑夜裡飛去。 他背靠著石柱,在見到貓頭鷹離開時微鬆了口氣,但身後不尋常的冷風讓他才鬆開的眉心又一次深鎖。 「這陣冷風……從來沒有過的寒冷啊……」他將蒼白的手伸進風中,才不到幾秒,手上便結了一層冰霜。他輕閉上眼,彷彿是在細細的體會寒冰刮在皮膚上的刺痛,這動作又持續了幾秒,他才將凍得通紅的手收回石柱後方。「到底是誰,破壞了希德斯特的結界……這陣冰風又是誰……」 話語因緊緊抿起的雙唇而中斷。 回答他的,只有逐漸增強的冷風與大雪,還有漫長且令人不安的黑夜。 - 「辛苦你了!今天早點回家吧!晚上站崗站多了小心碰到……那、隻、貓。」 「那孩子就麻煩你們了!我走了!」一身盔甲的崔弗朝臉部肌肉僵硬的雷納德揮了揮手,目送著雷納德和跟在他身後的紅髮小男孩走進學校的大門。在確定兩人走進魔法教室後,崔弗才露出笑容,低聲自言自語道:「雷納德怎麼會這麼怕貓?什麼那隻貓的,從哪個學生那聽來的玩意兒……」 一陣微風吹來,帶著絲絲涼意,與突如其來的寒顫。崔弗猛然轉頭,望向空無一人的道路,雨後的深夜帶著一抹時間凝滯般的氣氛,潮濕牧草的香氣飄散在空氣中,他深深吸了口氣,發現大自然的香氣無法像往常一樣讓他放鬆情緒。他瞄了眼路旁搖曳不定的火光,再抬頭看了眼被烏雲籠罩的黑色夜空,最後搖了搖頭。「還是早點回家吧……總覺得天色黑的不太尋常……是我的錯覺嗎?」 崔弗深深吸了口氣,邁開步子,順著學校下方的麥田與水池中間的泥路朝阿里亞溪走去。黑色的靴子隨著每一個厚重的步伐陷進黏稠的泥地中,「啪咑、啪咑」的腳步聲在寂靜的深夜中顯得格外刺耳,崔佛嘗試放輕腳步,卻阻止不了腳下的爛泥不斷發出的聲響。他微微撇過頭瞄了眼一片漆黑的水池,再飛快的瞥了瞥另一邊同樣漆黑的麥田,用緊繃的聲音發出一陣不自然的笑聲。 「哈哈……都這麼大的人了,又不是沒有站過夜哨,怕什麼啊!」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泥路大聲自言自語,並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到路旁逐漸微弱的火光上。「說起來也真奇怪,這孩子這麼晚了怎麼會從村子外圍跑到墓地呢……那地方的白蜘蛛這麼大,被咬傷了可不好……哈……哈哈 ……」 崔弗的音量逐漸低了下去,他停下腳步,仔細聽著空氣中的微弱聲響──像是麥子被風吹動時發出的颯颯聲,而夾雜在麥子的摩擦聲中的,是另一陣聲響起落完全沒有規律地交錯的腳步聲。 「是誰……?」他警戒的朝麥田的方向望去,嘗試在一片黑暗中找出危險的輪廓。腳步聲逐漸朝崔弗靠近,他現在非常確定麥田中肯定有人──或是某種生物──在朝他走來。他伸手握上繫在腰間的劍柄,緩緩抽出短劍。「是誰!」 「喝啊──」 「啊──」 一道黑影毫無預警地從麥田的黑暗中衝出,崔弗舉起短劍毫不猶豫的朝黑影砍去,但黑影的反應更快──黑影抬手,僅僅用兩隻手指頭便輕易的掐斷崔弗手中的短劍。 「什麼──」 「崔弗!」黑影用宏亮的嗓音大喊,崔弗舉著斷掉的短劍一臉錯愕的瞪著眼前的黑影。 「佛格斯?」 一臉大鬍子、滿手油光的中年男人一臉驚恐的回望著崔弗,斷掉的劍刃正好從他油膩膩的手指間滑落到地上,陷入一地爛泥中。「你小子想殺我啊!把我酒都嚇醒了!」 「我……不是……你……」崔弗張口結舌的拿著斷掉的劍在空中揮舞,他打量著佛格斯頭髮、衣服和臉上的汙泥,一點也不意外的發現那雙散發著金光的手上光滑依舊,最後他終於擠出一句:「你才在麥田裡面幹麻!三更半夜的想嚇誰啊!」 「我只是不小心跟一個客人多喝了兩杯,醒來就發現自己躺在田裡……不提這些了!你小子的劍斷了吧?走,跟我去鐵匠鋪一趟,你挑把新的拿去吧!」佛格斯伸手拍了拍身上的汙泥,毫無慚愧之意的向崔弗邀請到。語畢,他又是乾咳兩聲,一雙褐眼向兩邊的黑暗瞄了瞄。「而且不是我在說,總覺得今天這天色黑的讓人心裡怪發毛……這夜路咱倆結伴一道走也好討個安心,你說是吧?」 「你這傢伙就會喝酒!差點把我嚇死!」崔弗邊罵邊將斷掉的短劍綁回腰上,並和佛格斯繼續順著濕漉漉的泥地走起來。「還好對方是你,要是一般人早就被砍傷了……說到不對勁的事,我稍早在墓地巡視的時候竟然碰到住在村外那戶農家的孩子……那一家紅髮的,不久前才從塔爾汀搬來,知道吧?」 「當然知道,他們家女兒幾天前還來找過我,說需要打造一把傳說中的劍,我鐵匠佛格斯的名號可是很響亮的,哈哈哈……」 崔弗萬分鎮定的忽略佛格斯的話,繼續說下去:「也真奇怪啊,都已經半夜了,他們家的小男孩怎麼會一個人跑到墓地那種地方?說是他姊姊一個人跑去希德斯特雪原了,一定要找老師求助……」 「哦?」佛格斯伸手摸了摸沾滿泥巴的鬍鬚。「他們爸媽在做啥?天又黑,又下個大雨,這些城市來的人還真是奇怪啊?」 「對啊……」崔弗點點頭,黑色的頭盔因此發出一陣輕微的金屬撞擊聲響,但那上下點動的動作隨即被左右搖晃給取代。「等等。」 「等什麼啊?你小子可別把什麼東西忘在艾菲地下城了啊,我可不會陪你下去。」 「不是。」崔弗抬起頭,看了眼完全不見一絲光線的天空。「只是突然想到……我走到墓地之前明明還在下雨……那個小孩的衣服為什麼是乾的?」 兩人陷入一陣沉默,佛格斯吞了吞口水,一滴冷汗緩緩從額間滑落。 「喂……哈哈……你小子可別說些鬼故事嚇我啊!我雖然是武器破壞者,但這些鬼事我聽多了也會怕的!」佛格斯又是左右各看了兩眼,踩進泥地裡的腳步逐漸從豪邁轉成細碎的步伐。「還是在墓地碰到的……哎唷這一講我更毛了。」 「這樣說起來真的不太對勁……」崔弗停下腳步,低頭望著腳下的爛泥與沾在自己和佛格斯腳上的土黃色污漬。「那孩子的鞋子上……衣服上……完全沒有一點泥巴的痕跡……他從村子外圍走進來的話……為什麼我一開始沒注意到?」 佛格斯跟著停下來,並轉過身望著陷入沉思的崔弗,他微微瞪大兩眼,緊張的抬了抬粗厚的雙眉又抿了抿嘴唇,「我……我說啊……」 「叩咚!」悶沉的撞擊聲突然在寂靜的黑夜中響起,崔弗和佛格斯同時抬頭,朝遠處的火光望去。 「好……好像是風車那裡傳來的。」佛格斯伸出粗厚且閃著金光的手指指向左邊的微弱光點,崔弗下意識伸手握住腰間的劍柄,伸個頭朝光點的方向望去。 「風車那裡的火把為什麼還亮著?」崔弗低聲問到,佛格斯吞了吞口水,知道這並不是個需要回答的問題。「去看看!」 「小心!天雨路滑的……哎喲!腳滑了!」 「你這傢伙腳上又沒奶油,快點!如果是小偷或什麼人在惡作劇的話,絕對不能讓他跑了!」 麥田與風車之間的那段泥路完全沒有架設火把,讓原本就已經不好走的泥路更加難行。崔弗和佛格斯艱難的踩著爛泥,閃過路上的泥坑與水窪,最後終於走進了火把的光源之內。崔弗抽出斷裂的短劍,對身後的佛格斯招了招手,示意他跟在自己身後。他微微瞇眼,嘗試透過鋼盔的橫條看清風車旁的景象,崔弗又是像前走了幾步,然後張開嘴,用氣音吐出幾個字:「我的天。」 小小的風車被搖曳不定的火光給照得一片橘紅。一袋袋麥粉被人用利器割開並扔在建築四周,白與黃的麵粉混雜著濕泥與某種暗色的黏稠液體,凌亂的散在風車的裡外、沾在牆上與地上,其中夾雜了幾道像是被人抹過的顯眼線條,與一個個拍打、拖行的手印。風車右邊的土灰色石牆上畫著一個鮮紅的符號,幾條尚未乾涸的紅色液體緩緩在石牆上向下滑動。 「怎麼了?」佛格斯見崔弗掏出武器,也從口袋裡摸出之前喝了半瓶的威士忌,並跟著從黑暗走進風車的光源中,他繞過擋住前方視野的崔弗,低頭喘著粗氣,穩住了自己的重心,臉色在抬起頭的一瞬間變得蒼白。 用來壓碎穀子麥子的巨大木槌一如往常的敲擊著放置穀物的木盆,木槌每向下敲擊一次,宛如踩上爛泥的聲響便響起一次。 「啪噠!」 暗紅色的液體因為木槌的重量從木盆中噴出來,飛濺上風車內的牆壁、天花板與地板。 「啪噠!」 底端被染得鮮紅的木槌緩緩向上升起,由一根根細緻的髮絲所結合在一起的物體黏在木槌上,跟著一起上升,並被地吸引力給向下拉,凝滯在半空中。 「啪噠!」 那是一個人,一個渾身沾滿鮮血與泥汙,一個一絲不掛的男人,躺在一地麥粉、暗色液體與汙泥上。那男人肩膀以上的部位斜倒進用來搗碎穀物的木盆中,佛格斯摀住嘴,忍住嘔吐的慾望,舉步艱難的向前走了幾步,在看見木盆內的景象後,差點跌進身後的爛泥裡。 盆內根本沒有人頭,只有參雜了一根根髮絲與碎骨,還有其他黏稠物體的肉泥。 「快,」崔弗張開嘴,唇齒不受控制的強烈顫抖。「去找村長!」 - 鄧肯推開門,讓雨後的清冷空氣竄進屋內。他探頭看了眼陰沉的黑天,微微皺起灰白的眉毛,卻沒有對這不尋常的陰暗發表任何意見。他轉過身,緩步走下樓,對站在客廳裡那焦急的三人露出一抹令人心安的微笑。「天色已經很晚了,而且還下過雨,小貝到底去了哪我們也不知道……不然這樣吧,你們三個今天先住下來,明天一早我讓幾個村民幫忙打聽打聽,或許會有人看到她。」 褐髮婦人掩住臉,開始低聲啜泣。站在她身旁的紅髮男人拍了拍她的背,開口道:「謝謝你村長……自從搬來這裡後,小貝似乎一直在跟什麼人見面,但從來沒有像這樣這麼晚了還不回家……她今天一早就慌慌張張的出了門,唉,這孩子怎麼會這樣呢……」 「年輕人就是這樣,總要去闖出自己的路,我們也實在沒辦法插手啊,呵呵。」鄧肯轉過身,伸出佈滿皺紋卻依然有力的手拿起茶壺與茶杯,「你們一路冒雨趕來全身都溼透了,來,先喝點熱的,尤其是孩子可別感冒了。」 「謝謝……對了,村長,這兩天村裡好像來了不少人……聽說是杜加德森林出事了?」紅髮男人抬起頭望著鄧肯的背影,站在一旁的小男孩毫不掩飾地打了個呵欠。 「唉,是啊,這幾天實在不平靜。杜加德的問題已經夠嚴重了,但總覺得後頭還有更糟的事呢……」鄧肯拿起水瓶往壺裡倒水,另一隻手朝堆滿樹枝的爐灶裡點起了火苗,火苗立刻開始吞噬樹枝,熊熊燃燒起來。「老實說,小貝的事情最近村子裡有多少有些流言……學校的學生都在說小貝跟一個年輕人有來往,詳細狀況我也不是很清楚。」 「媽媽,昨天晚上有個橘臉人跑到我們家,坐在姊姊的窗台上跟她說喜歡看她睡覺的樣子耶……是不是就是他啊?」紅髮小男孩伸手拉了拉褐髮婦人的裙子,婦人抬起臉,一臉震驚的看著小男孩。 鄧肯揚起雙眉,低聲將自己的錯愕轉變成一個單音:「噢。」 「哪來的變態!」紅髮男人一臉怒容的低喝一聲,但來不及向小男孩問清楚狀況,一道嗓音打斷了村長家中的尷尬氣氛。 「村長──鄧肯村長──」 年輕的男性嗓音隨著闖進大門的兩道身影一同進屋,滿身髒汙的崔弗和佛格斯狼狽地站在門口喘著氣,卻沒人有走下樓的打算。「村長,出事了!」 「崔弗?佛格斯?」鄧肯放下手中的茶具,匆匆迎上去。「怎麼了?」 一臉慘白的佛格斯指著門外,一邊喘氣一邊喊:「風……風車那裡出……出人命了!整個頭都……」 「出人命?」鄧肯重複,佛格斯慌張的點著頭,並望向站在一邊正準備開口的崔弗。 「風車那裡有……弗魔族的記……」崔弗喘著氣,一雙眼睛不經意的掃過站在下方的另外三人,出口的話毫無預警的斷在中間──他注視著一頭眼熟到令人心寒的深紅色短髮,緩緩開口:「村長,那個孩子……」 「那是剛搬到村外的法特一家,風車那裡出什麼事了?」鄧肯焦急的詢問,但崔弗卻只是注視著下方的小男孩,同樣稚氣的臉龐,一樣簡樸的衣著,褐色的眼睛,就連打呵欠這細小的動作都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那身衣物上沾染的泥灰與水漬。 「我……我剛剛才把那孩子送去雷納德老師那裡。」崔弗抬起頭望著鄧肯,彷彿希望他能給一個合理的解釋。 鄧肯轉過身,跟著望向那一臉不知所措的紅髮男孩。法特夫婦不解的互望一眼,法特先生慌張的開口道:「認錯人了吧?這孩子從晚上到現在一直在我們身邊,剛剛才跟著我們一起趕來村長家。」 「怎麼會?」崔弗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握住木頭欄杆。「我明明在墓地碰到他,他說自己的姊姊跑去希德斯特雪原了,無論如何都一定要去學校……」 「小貝去了希德斯特雪原?」 「我不知道,是那孩子跟我說的……」 「等等!這怎麼可能……」 「哎唷!」佛格斯突然大喊了一聲,讓屋內一片混亂暫時靜了下來,他朝屋裡的人攤了攤手,不耐煩的大聲說道:「不管崔弗看見的傢伙到底是人是鬼,風車的事最要緊!其他的事路上邊走邊說不就行了!」 「佛格斯說得沒錯。」鄧肯點點頭,動作敏捷的快步走上樓,邊走邊下達命令:「法特太太,妳跟孩子留在屋裡,法特先生,我得去風車那裡看看情況,麻煩你跟我們一道來。」 「好的!」法特先生慌張地跟上樓,崔弗又是看了那小男孩一眼,才跟著鄧肯走出大門。 「崔弗,佛格斯,你們說風車那裡怎麼了?」鄧肯邁著大步走出屋子,另外三人則跟在他身後。法特先生微皺著眉頭,佛格斯則不安的東張西望,手中還拿著半瓶威士忌。 「風車那裡有個男人的遺體……」崔弗伸出顫抖的手拿起放在村長家門口的火炬,並用簡單的火焰魔法將它點燃。「牆上還有弗魔族的記號。」 「弗魔族嗎……」鄧肯將兩手背在身後,緊皺著雙眉,沉思了幾秒後才緩緩開口:「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一時之間也沒辦法搞清楚……那孩子的事也讓人有點擔心……」 「村、村長!大家!」法特先生突然開口,他望著漆黑的夜空,伸手指向緩緩朝他們的方向前進的一道白影。「腿上綁紅線的貓頭鷹!」 鄧肯抬起頭,銳利的褐色雙眼盯著那道夜空中搶眼的白影。 強而有力的雪白雙翼向兩旁伸展,在半空中開始畫起完美的圓形弧度。那隻雪白色的貓頭鷹在他們正上方優雅的盤旋,其中一隻腳爪收在腹部的毛中,讓唯一伸出的腳爪與繫在上方的紅線更加顯眼。牠繞著同一個圈子盤旋了三次,接著一揮雙翅,筆直的朝學校的方向飛去。 鄧肯目送著貓頭鷹離去的身影,開口,喃喃說道:「黑夜中的訪客,打破寂靜的白雪……腳上綁著紅線的貓頭鷹,只有在最緊急的戰事時期才會派出來……是特拉克……」 「村長?」 「崔弗,你說你把那孩子送去學校了?」鄧肯收回目光,轉向站在一旁的崔弗,語氣恢復方才的沉穩,同時也多了絲緊繃。 「是……是的!那孩子說只有學校的老師才能幫助他去雪地裡找到他姊姊……」 「不好。」鄧肯低下頭,伸出右手摸了摸灰白的鬍鬚,褐色的雙眸中閃過顯而易見的擔憂。「麗莎和雷納德一定會馬上讓人趕往雪地,現在想必已經快到達結界了,而最有可能被派出去的人就是米列希安……風車那裡也出現跟弗魔族有關的命案……」 「要不我現在就去追他們,叫他們別去雪地了?」崔弗開口問到,作勢要邁步朝下方的石階走去,卻被鄧肯給喊了回來。 「等等!崔弗!」 崔弗止步,轉頭望著鄧肯。 「今夜會有這樣的騷動絕對有原因……風車、學校和希德斯特雪原,三個完全不同的方向,同時出事的地點為什麼會隔這麼遠?」鄧肯低著頭,向前走了幾步。「或許,這一切都是計畫的一部份……不管到底誰是幕後主使,他們的目的很顯然是想把我們幾個給拆散。」 「可是我們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幾個人闖進希德斯特雪原吧?」佛格斯朝不見一絲光線的黑夜望了兩眼。「說不定那是弗魔族的陷阱!」 「……我想……」沉默地站在一邊的法特先生有些猶豫的開口,他伸手拉了拉衣領,尷尬的輕咳兩聲。「雖然這樣說有點無情……但我們不妨假設事情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假設他們已經進入了希德斯特雪原……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你的意思是,叫我們看著別人往火坑裡跳,卻什麼都不做嗎!」崔弗一個箭步衝上前,兩手緊抓著法特先生的衣領,佛格斯作勢要上前阻止,卻又放下了手。 「我們現在追上去,肯定只會浪費時間!」法特先生用力將崔弗的手揮開,踉蹌的往後退了兩步。「倒不如現在就開始聚集人手,為最壞的情況做好準備!」 「你……」 「我……我說你們!在這裡吵也不是辦法啊!」佛格斯揮著手中的酒瓶,宏亮的嗓音在深夜中顯得相當突兀。「到底該先去哪?如果有小孩子的話,學校一定會留一個人下來!去追他們?還是去學校一趟?」 崔弗默默地瞪著法特先生幾秒,最後才緩緩開口:「村長,做決定吧!」 三人一齊轉頭望向年邁的鄧肯村長。鄧肯將兩手揹在身後,一步一步走向屋前的石階,直到腳上的布鞋踏上依然帶著雨水的冰冷岩石。他深深閉上兩眼,聆聽著深夜中火焰燃燒的聲響,與自己和另外三人沉重且不穩的鼻息,深鎖的眉心透露出他的掙扎與擔憂── 該先阻止前往雪地的那幾個人,還是先趕往學校確保那裡的情況? 該分頭走,還是一齊行動? 「只怕,在這樣的夜裡……」鄧肯睜開眼,緩緩的吐出一口氣。「不管走哪一步,都逃不出埋伏在黑暗中的陷阱。」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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