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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BJD娃主蜥蜴(Livaz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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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友克鑫市裡的魔女

  第二章 友克鑫市裡的魔女   「……接下來為您轉播一則駭人聽聞的事件。昨天傍晚,黑石城內發生了一宗屍體起身走動的離奇事件。據警方與當地民眾表示,一具男子的遺體阻止了一宗銀行搶案,案發當時沒有人察覺到該男子已是死屍,直到歹徒持槍射擊男子的頭部,該男子卻頂著致命的傷口再次起身……」   一名身著西裝、身材臃腫的中年男人狠狠將指間的雪茄熄在翠綠的寶石製成的菸灰缸裡。他盯著電視螢幕裡的畫面,肥厚的嘴唇不自覺地扯出一抹難看的下彎弧度,站在兩邊的保鑣不安的晃了晃身子,沒有人敢打斷電視中傳來的聲響與中年男人粗厚的吐息。   「……當地民眾表示,黑石城中有一個關於魔女的傳說。許多民眾對於此次事件感到相當不安,深信是住在黑石城外的魔女操縱死者回到黑石城來。接下來為您轉播黑石城的情況……」   「魔女!是魔女回來了!把攝影機挪開!別照到我──我會被魔女看到的!」   「一定是魔女!她帶著屍體來到黑石城了……這只是個開頭!黑石城……黑石城要出大事了!」   年輕的記者縮回拿著麥克風的手,轉向攝影機。「好的,如各位所見,黑石城現在處於一個相當混亂的情況,當地居民皆對魔女的傳言深信不疑,當然,也有城裡的年輕人對這傳說嗤之以鼻……」   一陣敲門聲打破了房裡叫人尷尬的沉靜,中年男人不耐煩的揮了下手,示意保鑣開門。厚重的木門緩緩被拉開,一名戴著深色帽子的年輕人怯生生的走進房內,有些不安的瞄了眼在場的保鑣與抿著嘴唇的中年男人。主播專業的嗓音繼續從電視中傳出:「該死者的身分已經被警方查清。據友克鑫警署公布的資料,該死者名為艾諾克瓦,是友克鑫市的居民,曾有不少偷竊與搶劫的背景,似乎還與黑幫有關連。至於艾諾克瓦為什麼會出現在黑石城,又如何成為一具會行走的屍體,還有待警方調查……」   中年男人重重吐出一口氣,臃腫的臉擠出一條條深黑的線條。站在他身後一名戴著眼鏡的瘦小男人不自覺的吞了吞口水,在心裡暗暗為這名進門的年輕人捏了把冷汗。「羅福老闆……」   「閉嘴!」中年男人,羅福老闆,大吼一聲,音量大的刺痛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他轉向戴著帽子的年輕人,青筋隱約在額角浮現。「這是怎麼回事?」   他伸出戴著紅寶戒指的粗肥手指,指向電視螢幕裡播出的新聞,而接下來的怒吼讓門外的人都不自覺的縮了縮脖子:「不就是叫你們去一個女的家裡探個情況,這種三歲小孩都會做的事情,做成這德行!狩獵拍賣會的客戶可是出到六千萬戒尼,就為了那什麼人偶的東西……而且要的只是情報!一個簡單的小情報就能賺六千萬!如果能證實人偶就在那女人手上,這可是一筆天上掉下來的生意!可是你們這兩傢伙……他媽的在搞什麼?死了?還去他媽什麼……拯救銀行?廢物!」   菸灰缸從羅福老闆的手中飛出去,擊中年輕人的額角,他摀著傷口低聲呻吟,一道血流緩緩滑過他的臉。「老……老闆,是那女人……她……」   「一個女人有辦法把受過訓練的成年男人給殺死?你豬腦袋啊!還是覺得我是豬腦袋,啊?」中年男人氣喘呼呼地用力一拍桌子,從高級的皮革沙發上起身。「一幫沒用的廢物!派杰,你現在立刻去調人,直接給我他媽的闖進去!給我他媽的好好搜!地下拍賣會的這筆生意可不能給別人搶了!」   「是……是!我現在就去辦……」戴著眼鏡的瘦小男人唯唯諾諾的應到,邊說邊低著頭朝門口的電話走去,並在與戴著帽子的年輕人擦身而過時抬眼看了看他的側臉,然後猛然向後退了一步。   「你他媽搞屁?也想被菸灰缸砸腦袋?」重新坐回沙發的羅福老闆點上另一根雪茄,惡狠狠地瞪著嘴裡喃喃自語的瘦小男人。「你說啥?」   「魔女……魔女操縱屍體……屍體……他……他不是……」   其中一個保鑣一個箭步衝上前,搶下了年輕人頭上的帽子,在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後,倒抽了一口氣。   年輕人轉了轉死魚般無神的眼珠,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微笑,血緩緩從他前額的槍孔流過他的臉,但他卻毫無知覺似的任由血流進嘴裡,並開口笑道:「哈哈……屍體自己爬起來走動什麼的,怎麼可能嘛……」   恐懼像傳染病一樣,在不算寬敞的旅館房間裡蔓延。   「殺……殺了他!把這東西給我搞掉!」羅福老闆驚恐的聲音就像機關的啟動按鍵,讓房內的手槍全指向站在房間中央的年輕人,並開始一陣狂亂的射擊。可是子彈完全無法阻止年輕人的動作,他用華麗且詭異的舞步動作在房間裡轉起圓圈,兩邊的手肘像被無形的鋼線吊著似的不尋常的向上抬。他奪下其中一個保鑣的手槍,掛著僵硬、毫無感情的微笑,抬手便是朝離自己最近的人開一槍。   「小心!」其中一人大喊,但他的夥伴手臂已經中了一槍。年輕人完全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丟下手槍,起步朝羅福老闆的方向用非常人的爆發力一跳,卻撞上從一旁衝出的保鑣。年輕人明顯的呆愣了一下,有那麼幾秒只是站在原地讓保鑣架住他的手臂。受過格鬥訓練的保鑣趁機扳斷年輕人的右手,力道之大讓碎裂的骨頭突破血肉衝出皮膚,但年輕人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是毫無預警地伸出還能動的左手,用右肩和左手扣住保鑣的頭,朝著超越人體極限的角度「喀」一聲轉下去。羅福老闆吃力的爬起身,扔下身後為了保護自己而被扭斷脖頸的保鑣,自顧自的逃向大門口。   「你們這幫廢物!快過來保護我啊!」羅福老闆氣急敗壞的移動肥胖的身軀到木製大門前,卻在伸手碰到門把時神色一變。「這扇門……為什麼上鎖了?派杰!派杰──」   「你們!快!打斷他的腿!看腿斷了他要怎麼移動!」瘦小的男人退到窗口,尖聲下達命令。其中一個保鑣撲向前,嘗試抓住年輕人的腿,卻被他一個回身閃了過去,讓保鑣雙膝跪地的跌出去。年輕人趁保鑣背對自己的時候伸出左手扣住保鑣的頭,讓保鑣整個人不正常的向後仰,再用膝蓋朝保鑣的脊骨一撞,折斷了他的脊椎。   年輕人將那保鑣癱瘓的身軀朝門口扔去,險些砸上嘗試逃命的羅福老闆。羅福老闆腳步踉蹌的退後擠步,正好望見僅存的兩個保鑣將年輕人的雙腿給壓斷的畫面──其中一人將年輕人正面朝上的壓制在地上,另一人則抓起年輕人的小腿,動作俐落且殘忍的向上猛然一扳,破壞了膝蓋的每一個關節構造。被折斷雙腿的年輕人躺在地上,毫無情緒起伏、如死人般的臉讓保鑣看得一陣發毛,兩人扔下年輕人或死或活的軀體,退到了後方,手臂中槍的保鑣用另一隻手拿著槍,戰戰兢兢地指著倒在地上的年輕人。   滿身彈孔與血跡的年輕人仍然在動。他緩緩翻過身,用手臂在地上爬行,隨著他移動的方向,大理石地板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或許是恐懼,也或許是震驚,沒有人有衝上去拖住他的打算,甚至沒有人敢開口說一句話。年輕人爬到門口,停在那具脊椎斷裂而癱瘓的保鑣身邊,又一次露出猙獰的笑容。「屍體自己起來走動這種事……」   話沒有說完,因為年輕人已經張開嘴,用人類平整的牙齒咬住保鑣的脖頸,撕裂他的大動脈,讓鮮紅的血液噴灑在他整張臉上。然而年輕人並沒有進一步的咀嚼動作,或任何動作。他鮮紅的頭顱突然間像斷了線的人偶,毫無生氣的垂了下去。   一片狼藉的房內鴉雀無聲,戴著眼鏡的瘦小男人幾乎可以聽見如泉水般的血液從脖頸上湧出的黏稠聲響,令人作嘔的鐵銹味隨著逐漸散去的煙味在房裡明顯起來。   然後,厚重的木門緩緩從外被推開一條縫。   那是一隻女人的手,從門縫裡悄悄伸出來,先是手指,然後是整個手掌,再來是綴著蕾絲的綠色袖子。那隻手在昏暗的燈光下看來相當蒼白,就像躺在它下方因為血流過多而逐漸轉成死白色的保鑣。那隻手輕輕撫上保鑣染上鮮血的衣襟,接著,一道輕柔的女性嗓音從門後傳進房裡,一個字一個字,慢慢的、不疾不徐的接過年輕人未說完的話:「……怎麼可能嘛。」   木門再度緊緊閉上,那隻手像從來不存在過似的消失在門後。   「……快!快!開槍!主謀在門後面!」羅福老闆扯開嗓子,用顫抖的聲音大吼,但是他忘了這扇門為了保護在房間裡的客人,有增加防彈功能。   而他的保鑣不是還記得這一點,就是被眼前的景象嚇得無法動彈。   頸動脈依然湧著鮮血,倒在門口,脊椎被折斷的保鑣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用毫無焦距的雙眼看著房裡的每個人,因僵硬的微笑而露出的一口白牙,在一片鮮紅之中有如猛獸口中的獠牙。   「屍體自己起來移動這種事,是絕對不可能的嘛。」   尾隨著恐懼襲來的,是絕望。   -   一個小時前,友克鑫市中心。   「欸欸──妳說這裡沒有能直通阿薩姆火車站的飛行船?」瑪奇朵瞪大雙眼,望著一臉無奈的售票小姐。   「是的,今天已經有十幾個人來問過同樣的問題了呢,前往薩多姆村的飛行船好幾年前就停駛了,搭火車的話雖然比較費時,但一樣可以到達薩多姆村唷。」售票小姐有禮的回答,話才說完,坐在一旁的另一位售票小姐湊過頭來插話:「不能搭火車啦!前往薩多姆村的火車最近常常被搶劫,還會遇上魔獸,一點都不安全!啊──等等,火車是不是也停駛了?」   「欸──火車也停駛了?那我要怎麼去阿薩姆村呀……」瑪奇朵掏出手機,按了幾個鍵,獵人協會發來的通知便出現在手機銀幕上。「沒錯呀?是薩多姆村……小雨也說是薩多姆村……奇怪……」   「話說小姐要去薩多姆村做什麼呢?」留著短髮的售票小姐向前擠了擠,一臉好奇地望著瑪奇朵。「薩多姆村那裡靠近深山,有很多魔獸和搶匪,妳一個人去那種地方也太危險了啦!」   「對啊,而且那地方什麼都沒有,聽說就連旅館都沒有呢……」綁著辮子的售票員接過話。「小姐妳還是別去的好,那種地方……」   「怎麼辦呢,瑪莉小姐……」瑪奇朵一臉為難的抬起頭,望著一架剛剛起飛的飛行船。「可是獵人試驗就是指定要去那裡呀……」   「欸!獵人測試!」   「噓──妳太大聲了啦!」   售票小姐這一喊可驚動了不少路人,包括坐在街旁的口香糖小販──與其說是小販,他看起來更像個乞丐。一身土灰色調的衣物,搭配一頭看起來長期缺乏打理的黑髮,身邊的口香糖盒子早已見底,裡面還有幾枚誤會的路人扔給他的硬幣。他懶洋洋地抬眼瞥了瞥售票口,在看見那一襲誇張的綠色蕾絲洋裝與金髮時,嘴角出現了一抹弧度。   「嘛,好吧,我再探探消息好了……謝謝妳們──」   瑪奇朵眨眨褐色的眼睛,一臉無奈的望向繁華的大街。友克鑫市,從市中心最繁華的商區一直到外圍滿是扒手的貧民窟,整座城市就面積看來並不大,但建築與人口密集度卻遠遠超出表面的景象。尤其是躲藏在每一棟高樓與街角、平房與暗巷的地下管道。   「這樣找下去,三天三夜也找不完嘛──妳說該怎麼辦呢,瑪莉小姐?」瑪奇朵緩慢的向前走了兩步,她手中的紅眼娃娃順著瑪奇朵的動作悄悄將頭轉向街道的陰影,一雙紅眼緊緊盯著藏匿在陰影中的人。「怎麼了?」   瑪奇朵回身,順著鮮紅的目光望過去,對上那雙金色的眸子。   口香糖小販扯出笑容,像早就坐在那裡等她回頭似的。他抬了抬頭,用熟人般的口氣開口喊了一聲:「喲,瑪奇朵小姐。」   Ma – Chia – To san,瑪奇朵小姐,前面三個音節清清楚楚地傳進她耳裡。瑪奇朵微微瞪大雙眼,重複了一次口香糖小販喊出的名字:「Ma – Chia – To?」她拉起裙襬,大步朝口香糖小販走去,突如其來的兇猛氣勢讓小販頓時愣了愣。瑪奇朵彎下身,直直盯著口香糖小販的雙眼,開口,緩慢而清晰的糾正道:「我的名字不是Machiato,是Macchiato,Ma – Ki – A – To,Cch要發成K的音。來,跟著我說一次,Makiato。」   「Ma…Makiato?」   「對嘛,這樣就好多了。」瑪奇朵這才露出笑容點了點頭。「那找我有什麼事呢?小販先生。啊,如果是有關人偶舞台劇的事情,我最近不會有任何演出唷,什麼時候會回黑石城也不曉得,不然留個電話吧?」   他見眼前這莫名其妙的女人還真的要掏出手機,趕緊出聲喝止:「不不不,瑪……奇朵小姐,我找妳不是為了人偶的事情……」他頓了頓,認為跟這女人說話還是直接切入重點的好。「事實上,我知道在哪可以搭上前往薩多姆村的飛行船。」   「欸──?」瑪奇朵停下打開手機蓋子的動作,小販又一次露出微笑,緩緩加了一句:「而且就在友克鑫市裡。」   「這樣嗎──」瑪奇朵站挺身子,偏了偏頭。「這人會想要什麼東西當回報呢?錢?物品?還是會委託我做什麼事呢?瑪莉小姐,什麼才是極限呢?」   「極限?」小販重複了一次,隨即發現她是在跟手中的娃娃說話。他沒敢多注視娃娃那雙紅色的眼睛,似乎在避諱什麼,然而恐懼並沒有在他臉上顯現。他動了動身子,微微壓低嗓音:「瑪奇朵小姐──我就跟妳直說吧,我需要的,是處理掉一個妳我共同的敵人。」   「我的敵人?我會有什麼敵人呢?」瑪奇朵笑得一臉燦爛。「我只不過是個人偶戲劇師傅,哪可能到處樹立敵人?」   小販低低笑了幾聲,勾了勾手,示意瑪奇朵靠近些,而她也照辦了。「兩天前妳去友克鑫的地下拍賣會想競標一個小袋子,可是妳連袋子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因為東西已經被人給偷了。妳處理完這些雜事後便回了黑石城,隔天,一個名叫艾諾克瓦的傢伙出現在妳家……然後成了一具屍體英雄。哦,不,他可不是妳想得那麼簡單,一個從友克鑫市跟妳回家的小偷……事實上,他是黑社會派的人,想去妳家確認一點小情報,可是來不及把消息傳回來,就被妳……。」   他不用把話說完,因為發生了什麼事她自己心知肚明。瑪奇朵不自覺勾起嘴角──那種興趣被勾起才會出現的弧度──開口回道:「原來小販先生是個街鼠呀,這樣的話,你說的話就有可信度了呢。那──接下來我不知道的情報,要花多少代價才能得到呢?」   「這個嘛……對妳而言,應該不是件難事,人偶師傅。」小販動作悠哉地站起身,拍了拍滿是塵埃的衣物,扔下腳邊的口香糖盒自顧自的向前邁開步子。「那地方有點遠,有興趣的話就跟我來。」   「啊啊──慢一點啦──」瑪奇朵撩起裙襬,匆匆追上大步離去的小販。「小販先生,我這樣一直喊你小販先生也不方便,該怎麼稱呼──?」   「哦──」小販連頭都沒回。「就叫我阿茶吧,街頭名字,越大眾越好,哈哈。」   「嗯,阿茶先生。」瑪奇朵走在阿茶身邊,兩人的形象風格成了強烈的對比,因此吸來更多好奇的目光,但兩人似乎都不怎麼在意。「那,我們現在要去哪裡呢,阿茶先生?」   阿茶沉吟了一下,最後還是用聊天般的語氣一派輕鬆的回答:「去找羅福老闆討個帳。」   -   「羅福那傢伙跟我要了一個有點價值的消息,可那傢伙不但不給錢,還打算找人把我給解決了。」阿茶帶著瑪奇朵走進一間建在市中心外圍的建築,一樓大廳的裝潢相當高級,又一次的讓一身乞丐打扮的阿茶顯得相當格格不入,但卻沒有人走向前請他離開。阿茶像走進自己家一樣的走向櫃台旁邊的員工專用小門,看似不經意的向櫃檯小姐舉起一張卡片。   「七樓406號。」櫃台小姐低下頭,在口唇不動的情況下飛快地吐出這幾個字,然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繼續處理公事。   「這地方專門租給黑社會,妳看到的每一個東西都有防彈功能。牆壁和門也都有隔音效果,所以開槍或打鬥一般都不會驚動到外頭。不過房間裡面的隔音就沒這麼好了。」阿茶推開小門,帶著瑪奇朵走向員工用的電梯。「妳替我處理掉羅福那幫人,我就帶妳去搭前往獵人測驗的飛行船。對妳而言挺划算的吧?」   「嘛,是挺划算的。不過阿茶先生,為什麼要特別找我來處理這些人呢?街鼠本身不是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嗎?」瑪奇朵抬頭打量著電梯,試圖找出任何眼熟的記憶片段。阿茶按下「7」的鈕,看著關上的電梯門,又是沉吟了一下。   「我們這種人嘛,啥都不怕,就是怕死。」他緩緩回到。「不就叫街鼠嗎?就是過街老鼠哪能鑽就往哪跑,而且,賣妳個人情,以後不也多條路子。」   「人情?」瑪奇朵又是偏頭一笑,幾撮金髮因此又一次散在她臉旁。「這只是一場普通的交易,沒有什麼多餘的人情可言呀?」   「嘖嘖。到時候妳就知道我在說什麼了,瑪──奇朵小姐。」阿茶領頭走出電梯,進入一個堆滿床單與被套的房間。「等等我們會碰上一個年輕小夥子,是妳的話,利用那小子混進羅福的房間應該不是難事。妳就讓那小子先進門,門外有保鑣的話我會處理。」   「阿茶先生計畫的真清楚呢,瑪莉小姐。」瑪奇朵低下頭對手中的紅眼娃娃說到,阿茶對她的舉動沒有任何疑問或意見,只是逕自掏出裝了消音器的手槍走進長廊。   阿茶口中的年輕人才轉進七樓406號房所在的走廊,就偏見走廊盡頭的兩道人影。一男一女,整體感的差異讓走在一起的兩人看上去非常詭異且顯眼。像乞丐一樣的男人從容的邁著大步朝他迎面走去,一身華麗洋裝的年輕女人跟在他身後,兩人甚至沒有多看那年輕人一眼,像極了純粹巧遇的路人。那年輕人捏緊手中的深色帽子,心裡的壓力讓他沒多注意那兩人──而這成了他一生中最致命的錯誤。   毫無預警的,阿茶舉起手對著年輕人的腦門開了一槍。   沒有任何人從房裡走出來看熱鬧,年輕人緩緩向前倒在地上,臉上甚至沒有一點錯愕的神情。阿茶收起槍,從容依舊的走到年輕人身邊,踢了他兩腳。「死了。」   「阿茶先生真像個職業殺手呢。」瑪奇朵露出笑容,用稱讚的口吻說到。她跟著走到年輕人的屍體旁,抓起他的頭髮將他的頭抬起,然後動作快速的將一塊褐色的布料塞進他額前的槍孔裡。「好──了,這樣血就流不出來了,帽子帽子……啊,在這裡。現在……」   瑪奇朵從寶藍色的袋子裡掏出一個構造複雜的雙十字手把,手把上的鋼線連接著一隻小人偶。她舉起手把,讓連著鋼線的小人偶做出起身的動作。「起來囉──」   年輕人的屍體突然又一次動了起來,他緩緩從地上爬起,前額依然頂著那個難看的彈孔,兩眼無神的注視著前方。瑪奇朵操縱著小人偶做出一個彎低身撿東西的動作,然後是將什麼東西往頭上戴的動作。「現在把帽子戴起來──」   屍體的動作與小人偶同步,彎身拿起地上的帽子,戴在自己頭上。   阿茶吹了聲口哨。「親眼看到果然比聽別人說還恐怖。」   「會恐怖嗎?不過就是一具死屍嘛。」瑪奇朵站在屍體旁邊,側了側頭。「那麼……是406號,對吧?」   -   「派杰!派杰救我!」羅福老闆驚恐的哀號,臃腫的身體撞上了身後的辦公桌。帶著眼鏡的瘦小男子就站在那具朝羅福老闆逼近的屍體後頭,看著瀕臨死亡的羅福老闆,他的眼神近乎嘲諷。一片玻璃深深刺進羅福老闆肥胖的脖子裡,毫無活人氣息的保鑣抽出手,將玻璃碎片拔了出來。   派杰看著羅福老闆肥胖的身軀倒在桌子上,腦海中浮現出一頭被割喉的死豬的畫面。他摘下眼睛,擦了擦濺在鏡片上的血漬,面無表情地看了眼站在混亂之中的保鑣屍體。「人都死了,你們可以出來了。」   厚重的木門被推開,阿茶頂著一頭凌亂的黑髮探個頭進去,低低驚嘆了一聲後才將整扇門完全推開。瑪奇朵跟在他身後,步伐從容且優雅的走進滿是血跡與屍體的房間。   「呦,派杰,終於可以終止你間諜的工作啦。」阿茶跨過倒在地上的保鑣屍體,對戴著眼鏡的瘦小男人打了聲招呼,那男人則是用鼻子哼了一聲作為回答。   「沒想到會被你先一步下手……也好,省了我的工作。」派杰將眼鏡戴回去,瞥了忙著東張西望的瑪奇朵一眼。「這就是黑石城的魔女?」   「初次見面,派杰先生。我叫瑪奇朵。」意識到自己被點名了,瑪奇朵回過頭露出一抹漂亮的笑容,拉起裙擺對派杰低了低身。「對了,派杰先生,你們到底派人去我家做什麼呢?是想要找被詛咒的安格麗特洋娃娃?還是被封鎖在抽屜裡的幸運紙娃娃?哦,還是能讓人一夜致富的招財娃娃?那傢伙脾氣可很壞,而且一點招財的功能都沒有,傳說絕對都是騙人的,雖然它的做工很好,衣服還是用……」   派杰無視一個人滔滔不絕的瑪奇朵,望了站在一邊露出笑容的阿茶一眼,阿茶對他點點頭。「告訴她吧。」   用另一句話說,就是這女人日後肯定有用。   派杰猶豫了幾秒,才用鼻子嘆了口氣。他伸手撿起抓上沾到一點血漬的資料紙,像扔刀子似的將紙扔給瑪奇朵,硬生生地打斷她的話。「他們在找替身人形的下落。上面有些基本資料,給妳也無妨。」   「啊,太感謝了!」瑪奇朵接下紙張,低頭飛快地掃過紙上的訊息,一雙眼睛不自覺的微微睜大了一下。「欸──原來是在找替身人偶呀?六千萬戒尼?光花這麼一點錢,可是找不到她的唷……那孩子,可是相當神出鬼沒的呢。」   派杰微微瞇起眼。「……妳知道那東西的下落?」   瑪奇朵咯咯笑了起來,一邊小心翼翼的將紙摺起來。「不,那孩子並不在我家,因為,我和瑪莉小姐也在找她的下落。就是為了找到她,我們才會這麼辛苦的跑來參加獵人測試嘛。如果有獵人執照,能去的地方就更多了,而我們想去的地方呢,比我們現在能去的地方還要麻煩呀──」   「原來是要去參加獵人測試嗎……」派杰再次看了阿茶一眼,阿茶對他聳了聳肩,似乎想說什麼卻沒說出口。派杰收回視線,對著瑪奇朵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們快點動身吧,飛行船可是不等人的。」   「唷喔?那這裡你要怎麼解釋?」   派杰撿起掉在地上的證件,面對阿茶的問題,簡短地回了一句:「看來黑石城的魔女來到友克鑫市了。」   那聽起來像極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黃昏時分,阿茶推開一家市區餐廳的大門,帶著瑪奇朵走進店裡。高高掛在牆角的電視裡播方著一則新聞,主播用專業的口吻陳述一件兩人早已知道的事實:「今日約下午兩點鐘,友克鑫市的薩卡旅館裡發生一起屠殺案件。商業界的羅福老闆與他的保鑣們在旅館房間內被發現全數死亡,唯一的生還者是羅福老闆的助手派杰。根據旅館工作人員表示,派杰被發現時精神狀況已經接近崩潰,他堅稱是魔女操縱著屍體闖進房裡殺死了所有人,還宣稱自己看見了魔女的手。情況是否屬實,還有待警方調查。接下來為您轉播警方……」   店裡的客人與員工紛紛咂嘴稱奇,瑪奇朵抬頭看了電視兩眼,正好看見稍早遇見的派杰臉色蒼白、活像看見鬼似的大吼大叫的畫面。阿茶和瑪奇朵默默的穿越餐廳,對新聞與派杰的失常沒有表示任何意見。阿茶推開餐廳的後門,走進一條陰暗的街道,再帶著瑪奇朵拐了好幾個彎後,進入另一家暗巷中不掛任何招牌的餐廳。餐廳裡相當冷清,幾乎沒有幾桌客人,老闆背對著進門的兩人自顧自的下著麵,一副不打算招呼任何人的架式。   「好啦,就在這了。」阿茶掀開廚房旁邊的簾布,露出後方的鐵捲門。他走向前把鐵捲門向上一拉,出現在兩人面前的是一片被建築給包圍的水泥灰平台,與一架畫著獵人協會記號的飛行船。飛行船下方已經聚集了些人,在阿茶與瑪奇朵出現時紛紛朝他倆看過去。阿茶聳了聳肩,像工作終於結束似的鬆口氣。「恭喜妳,瑪奇朵小姐,通過了獵人測試的第一道小小過篩測驗。」   瑪奇朵一愣,將停留在飛行船上的目光轉向阿茶。「欸──?」   阿茶對飛行船裡朝他招手的人點了點頭,接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破破爛爛的白紙在瑪奇朵面前晃了晃。「獵人協會發的證書。從妳接到通知的那一刻起,獵人測驗就開始了。」他朝飛行船的方向看了兩眼。「那艘船會帶妳到薩多姆村,不過船上會發生什麼事情嘛……」   「可是阿茶先生不是街鼠嗎?」瑪奇朵向前走了幾步,回過身看著阿茶。「我以為街鼠從來不跟外界打交道呢。」   「這個嘛,我們就說這次獵人測驗裡有個交際手腕不錯的考官吧。」阿茶再次晃晃手中的廢紙,露出一抹微笑。「這段日子,友克鑫市裡的每隻街鼠都有一張這個。打探消息的能力對獵人而言也是很重要的啊。」   瑪奇朵望著阿茶,在一陣短暫的沉默與欲言又止後,她終於緩緩勾起唇角。「謝謝你免費給我替身人偶的情報,阿茶先生。有什麼事情的話,你應該知道怎麼找到我,對吧?」   「我可是個街鼠呢,世界上哪個洞是街鼠鑽不進去的?」阿茶擺了擺手,然後用下巴指了指飛行船打開的艙門。「吶,可以上船了。妳去吧!」   飛行船引擎的聲響轟轟響起,瑪奇朵邁開步子朝飛行船走去,邊走邊回過頭,對著阿茶扯開嗓子大喊:「謝謝你,阿茶先生!」   阿茶看著逐漸走遠的瑪奇朵,開口喊了一聲:「讓我再賣妳個人情吧──這次的獵人測驗自由度很高,考官也都不是好惹的,同伴──同伴可是很重要的──必要時,可要小心做決定啊──」   瑪奇朵一手抱著娃娃,一手朝阿茶揮了揮。雖然盡全力的揚起音量,卻還是很難讓話語清楚的傳達過去:「好的──我走了,阿茶先生──」   「小心別死了!後會有期!」阿茶大喊,但飛行船逐漸增強的引擎聲卻將他的道別給完全蓋了過去。雖然如此,瑪奇朵還是在走進艙門前回過頭對他露出一抹微笑,就像聽見了他的話一樣。阿茶目送著那最後一襲橄欖綠消失在艙門後方,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後腦杓。   「喲,阿茶,運氣不錯,領到了個美人唷?」跟阿茶同行的年輕街鼠盯著阿茶的舉動,忍不住調侃到。「有沒有要到電話啊?」   阿茶轉過身,向身後的鐵捲門走去,並在經過那名年輕街鼠時伸手撥亂他梳得整整齊齊的頭髮。「你小子作為街鼠也太嫩了。到時候小心會碰到友克鑫市裡的魔女啊。」   「啊咧?你是說羅福那傢伙的事?啊,啊?喂──等等阿茶──你說的友克鑫市裡的魔女……」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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