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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BJD娃主蜥蜴(Livaz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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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咖啡廳裡的魔女

  第三章 咖啡廳裡的魔女   飛行船上的咖啡廳零零散散的坐了幾桌人,擺盪於警戒與輕鬆的扭曲氣氛充斥在空間不大的咖啡廳裡。其中一桌坐了兩個相貌極為神似的年輕孩子,男孩照外貌看來大約有十三、四歲,女孩則顯得成熟些。兩人都有一頭黑色直髮與天空色的藍眼,就連一些他們不自覺的小動作都十分相似。黑髮女孩靜靜的啜著杯中的飲料,男孩則像第一次出來旅行似的東張西望,對其他桌形形色色的乘客投已驚奇的目光。   「克雷納、克雷納!」男孩興高采烈的推了推女孩的手臂。「看!我們可以看到月亮耶!那是月亮嗎?」   女孩順著男孩指著的方向,望向飛行船窗外那混在黃昏與黑夜之中的銀白圓點,漫不經心的應了聲。她無趣的反應絲毫沒有降低男孩的興致,男孩又開始四處張望,這次他的目光被坐在他們後幾桌的景象給吸引過去。   「克雷納,妳看!」男孩興奮地壓低聲喊到,伸手指向隔壁幾桌那隻自己在桌上走動的娃娃。「娃娃自己在動耶!還會調咖啡!」   「笨蛋!小聲點!」克雷納罵到,並作勢要伸手敲男孩的腦袋,這才讓他稍為安分了些。但男孩的話的確勾起了克雷納得注意,讓她目光不自覺的瞄向男孩剛剛指著的方向。一位身穿綠色洋裝的金髮女子背對著他們挺挺的坐著,與她的打扮近乎一模一樣的精緻洋娃娃自己爬下桌,在女子身旁的椅子上坐下身,不再有一點動靜。克雷納抿了抿嘴唇,悄悄將頭轉回來,用自言自語的音量說了句:「看樣子,我們是跟那位魔女搭上同一架飛行船了呢……」   「魔女?」男孩收回目光,不解的望著克雷納。   「這兩天的新聞。說是黑石城裡有魔女操縱屍體之類的傳說……下午在我們上船之前,友克鑫裡又有人宣稱被屍體襲擊,只有一個人還活著。」克雷納攪拌起飲料,若有所思的注視著被吸管攪散的泡泡,並在男孩開口發問前又補了一句:「我前幾天有看過她,她的人偶舞台劇,還有操縱屍體的能力。」   她沉默了下來,腦中浮現出前幾天她在友克鑫市裡為了尋找街鼠而意外撞見的畫面。年輕的金髮女子,隨著她的腳步飄動的蕾絲洋裝,與一個出其不易的手刀落在與她擦肩而過的年輕男子後頸上。但殺死男子的並不是那記手刀,而是金髮女子抓著他的頭,像擰死螞蟻似簡單的折斷他脖頸的動作。   「操作屍體?」男孩微微愣了一下。「等等,操作屍體?是像僵屍一樣嗎?會自己爬起來吃人肉?」   「有這麼簡單就好了。」克雷納搖搖頭,不自覺的再一次瞄向那位綠衣魔女,不知道是巧合還是特意安排,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娃娃正一動也不動的站在桌上,一雙紅眸直直盯著瞄向他們的克雷納。   克雷納倒抽了一口氣。   「真是的瑪莉小姐,裙子沒整理好之前不可以直接坐下來啦!」綠衣魔女依然背對著後頭的兩個年輕人,似是毫不知情的替紅眼娃娃拉鬆皺在一團的綠色裙襬。克雷納收回目光,不敢再隨意轉頭,深怕對上那雙令人毛骨悚然的紅眸。   「怎麼了?」男孩作勢要轉頭,袖子卻被克雷納一把抓住。   「別回頭。」克雷納頓了頓,在腦海裡細細回憶剛才一瞬間捕捉到的感受,卻無法理清讓自己這麼不安的原因。「那隻娃娃……很不對勁。」   「我剛剛看見的娃娃嗎?」男孩終於乖乖的坐下身,拿起盤中的巧克力條吃起來。「可是克雷納,我們要找的不也是很奇怪的東西?惡魔的人偶……聽起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跟自己會動的娃娃比起來,我們要找的東西才不對勁……」   「那不一樣。」克雷納緩緩搖頭,卻沒有為這番話多做解釋的打算。「反正我們現在只要專心在獵人執照上就好了,至於那個魔女,能保持距離就盡量保持距離,聽到沒有?」   「嗯──」男孩單手撐著頭,盯著上方的吊燈。「可是克雷納,看她的樣子,說不定也是個人偶的行家?她會參加獵人測驗,說不定跟我們有同樣的目的呢,看她的樣子像是個人偶收藏家,難道會成為人偶獵人?如果目標跟我們一樣的話,那不就會一起──」男孩的聲音漸漸淡去,一雙藍眼無神的直盯向前方,這狀態持續了幾秒後,男孩才突然回過神來一臉茫然地盯著克雷納看。   克雷納伸手拍了拍男孩的肩膀,並微微壓低嗓音:「看到什麼了嗎?」   男孩愣愣地望著克雷納,似乎花了極大的力氣才勉強理解她那張一開一合的嘴想說什麼。他又是沉默了幾秒,才緩緩搖了搖頭。「沒有……什麼都沒看到。剛剛好像有一些影像想……闖進腦海裡那種感覺,但……妳知道,自從離開那裡後能力就……」   克雷納重重嘆了口氣,整個人無力的向後靠。「這需要時間。」她望著男孩剛剛緊盯著的吊燈,又喃喃重複了一次:「需要時間啊……克隆。」   克隆男孩呆呆地望著克雷納,像是懂她的意思,臉上卻不見任何情緒。   「別想太多了,飛行船上的測驗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開始,趁能休息的時候趕快休息吧。」克雷納拍拍克隆的肩膀,傾身向前,繼續慢慢啜著杯中飲料。克隆點點頭,默默地吃起巧克力條,沒有再多說什麼。   「……」   室內依然人聲起落,不安定的氣氛絲毫沒有隨著時間淡去。穿綠衣的魔女注意到後方的對話暫時停了下來,因為無法再聽到更多關於人偶的事情而失望的嘆了口氣。「還以為他會看到替身人偶的下落呢──真可惜呀。」   她的娃娃瑪莉小姐這次沒有爬下桌,只是靜靜的坐在咖啡杯旁邊,像在等待什麼似的一動也不動。穿著綠衣的瑪奇朵抬起頭,望向咖啡廳唯一的出口,與不知何時緊緊關閉的大門。「不過沒關係,因為呀,我們必須跟黑髮少女和她的複製人弟弟一起行動囉,瑪莉小姐──不管他們願意──還是不願意。」   「喂!門怎麼打不開?」一個身型壯碩的成年男人重重敲了敲看似可以一撞就破的木門,站在他身邊的人雙手抱胸,同樣一臉不耐。「有沒有搞錯?才上船就搞這種事?」   男人又是朝門板撞了幾下,木門卻絲毫沒有裂開或移動的跡象。   「去看看另一扇門!」   兩人引起的騷動讓咖啡廳裡的人紛紛朝他們望去,敲門的成年男人大步走向另一扇門,推撞了兩下,搖搖頭。「這也打不開!」   「克雷納,怎麼回事?」克隆男孩推了推克雷納,她搖了搖手指,示意他安靜。   「喂!現在是在搞什麼?」男人的同伴扯開嗓子大喊,並望向本該站著服務生的櫃台。「喂……人呢?」   櫃台上擺著一份裝了一半的水果沙拉,沙拉盒旁邊還掉落了幾片蘋果,夾青菜的夾子被人隨意棄置在桌上,像是有人做事到一半突然匆匆離去似的。櫃台後的飲料機擺了幾個飲料杯,有的還是空的,有的裝滿了卻沒有用蓋子封住。飛行船微微震動了一下,讓櫃檯上的吸管緩緩滑落到地上,卻沒有人將它撿起。服務生消失了,留下一片狼藉的廚房與櫃台,還有一群不知所措的乘客。   十三個人,不大不小的咖啡廳裡只剩下十三個要去參加獵人測試考生。瑪奇朵因為這熟悉的數字露出意味深長的淺笑,十三,代表了毀滅與死亡的人數,但此刻的十三並不是別人,而是他們自己。她眨眨眼,讓思緒從多年前的夢境回到現實,發現接下來的場景在她們的記憶中是一片純粹的空白,等著即將發生的事件自己去將它填滿。   「我們被困在這裡了。」十三人裡的其中一個人開口,道出這個不可爭辯的事實。   瑪莉小姐將頭轉向關閉的大門,看著兩個嘗試離開咖啡廳的人又推又拉的,沒有弧度的嘴看起來像在微笑。瑪奇朵拿起咖啡杯,用嘴唇抿了口奶泡上的格子焦糖,看著咖啡廳裡逐漸慌亂的氣氛,兩眼不自覺的因笑意而弓了起來。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也別光愣在那裡,來幫忙啊!」壯碩的男人大吼到,他抓起手邊的椅子,用力往木門砸去,力道大得讓椅子當場散了架,木門上卻除了幾道刮痕以外毫髮無傷。又有幾個人站起身加入了破壞木門的行列,其中一個坐在房間中央的年輕人伸手抓了抓頭,站起身走向另一扇門,兩手在木門上摸索,這邊敲敲,那邊碰碰,最後還是搖了搖頭。「看來沒有機關。」   「試試員工專用的後門吧?」男人的同伴提議,克雷納偷偷瞄向那扇寫著「員工專用」的鐵門,覺得那扇門肯定早就被人鎖住了。她輕輕捏了捏克隆男孩的手,對他悄聲耳語:「克隆,等等如果發生什麼事,一定要跟著我走,絕對不能自己亂跑。」   「可是克雷納……」   「噓。」她拍了拍克隆的手背,偷偷觀察著情況與每個人的反應。除了那兩個不停製造混亂的男人,另外還有三個人在這不算大的用餐區裡四處走動,尋找離開的方法。克雷納轉頭向身後瞥了一眼,如她所料,那位綠衣魔女完全不受其他人影響,依然坐在原位像在享受下午茶似的啜著咖啡,但如此鎮定的人不只有她一個。   「笨蛋──急什麼?」一道略顯蒼老成熟的嗓音響起,看似約有四、五十歲的男人站起身。雖然年紀不輕,依然能從動作中察覺他的靈敏,搭在他身上的沉重衣物也無法掩蓋住男人壯碩的體格。他伸展了一下身子,灰眸飛快地打量了一下在場僅存的人。「飛行船上的測驗已經開始了!那扇門你怎麼推都不可能推的開。」   「你說什麼?」嘗試推門的壯碩男人轉頭看向發話的中年男人,他站在一旁的同伴沒好氣的說道:「你怎麼知道這扇門打不開?說不定把門打破就是測驗的一部份!」   中年男人沒有被冒犯的樣子,只是攤了攤手,簡短的扔出一句:「那你們就繼續試吧?」然後走向空無一人的櫃台,拿起那只裝了一半的沙拉盒,自顧自地吃起來,室內陷入一陣沉默,但這尷尬沒維持幾秒便再次被打破。   「如果──」另一道成熟的女性嗓音響起,說話的人是個年約二十的時髦女子,一頭紅髮讓瑪奇朵想起夢中的少女人偶。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整個人慵懶的向後靠,上過妝的大眼靈巧的打量著在場的人。「如果,這是在測驗我們團體行動的能力呢?」   對著門又推又撞的壯碩男人和他的夥伴停下手邊的動作,有些猶疑的看了看紅髮女子,紅髮女子則聳了聳肩,回給他們一抹笑容:「只是說說而已。」   「誰知道呢,瑪莉小姐?」   克雷納愣了愣,有些驚訝的回身望著她以為絕對不會發表意見的綠衣魔女。瑪奇朵雙手撐著頭,似笑非笑的望著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門,說話的音量雖然不大,一字一句卻清楚的傳進眾人耳中。「這到底是要測驗什麼呢,是要看我們什麼時候會開始鬧糾紛,還是在等著我們找到離開的方法?可是怎麼辦──我們連第一關的場地都還沒看到呀,瑪莉小姐。」   這番話雖然不是衝著在場的任何人說的,卻讓每個人不自覺的收了收唇角。克雷納拘謹的微微坐挺身子,克隆不解的看著周圍死氣沉沉的人,想開口,卻怕會被身旁的克雷納罵。中年男人放下手中的沙拉,一臉饒富興致的瞥向瑪奇朵,再瞥了眼打扮時髦的紅髮女人,緩緩開口:「聽說這次的獵人測驗跟以往完全不一樣,能成功搭上這艘飛行船的人果然也都不是泛泛之輩啊──眼鏡蛇帕莎和……人偶師傅瑪奇朵。」   瑪奇朵聽到自己的名字時勾了勾嘴角,卻沒有另一名女人的笑容來的搶眼。紅髮女人也勾起紅唇,露出一抹媚人的微笑,毫不忌諱朝中年男人拋了個媚眼。「我說是誰這麼快就認出我們呢,原來是拳手羅傑──哦,等等,一屆拳擊手怎麼會這麼清楚別人的臉呢?該不會是轉職成街鼠了吧?」   「這年頭眼鏡蛇都能當獵人了,拳擊手也可以轉行吧?」被稱為羅傑的中年男人悶笑一聲,不甘示弱的把嘲諷拋回去。紅髮帕莎笑著翻了翻眼,坐挺身子,似乎想開口反擊,話卻在還沒說出口之前,被咖啡廳牆角上方裝的擴音器發出一陣難聽且刺耳的噪音打斷。噪音成功的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讓不少人微微皺起眉頭,也讓某些人的神色更加緊繃。   刺耳的聲音在紅髮帕莎舉起槍之前緩緩平息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制式化的電子機械聲響,一字一字清楚卻也毫無起伏的進行廣播。   「……各位準考生,歡迎搭上獵人協會直飛薩多姆村的飛行船。」   「終於開始了。」羅傑動了動肩膀,用不大也不小的音量說到。   廣播沒有因為他的話而中斷,機械嗓音繼續用制式化的口氣說下去:「接下來的四天諸位都必須待在飛行船上,為了不讓準考生感到無聊,飛行船的機長替各位準備了點消磨時間的小遊戲。遊戲目的很簡單,就是在四天內找到機長。能在飛行船抵達薩多姆村前找到機長的準考生,便可獲得參加獵人測試的資格。若考生失敗了,便會被原機送回友克鑫市。目前為止各位有什麼問題嗎?若沒有問題,我將為各位解說遊戲規則。」   像是在等待他們的回答似的,廣播器的聲音停頓了一下。克隆拉了拉克雷納的袖子,克雷納跟他互看一眼,卻什麼都沒說。   「……好的,那麼接下來開始說明遊戲規則。」機械化的嗓音又一次響起。「遊戲規則非常簡單,只要遵守規則,便可在最快的時間裡找到機長,若不遵守規則,便會受到時間被拖延的懲罰。遊戲規則其一,等待三十分鐘。」   突然的寂靜來的讓人措手不及。幾秒的等待換來的只有失望,喇叭裡不再傳出一點聲響,就連些微的雜音都沒有。敲門的男人又是等了幾秒,才用有點不敢相信的口氣問到:「就這樣?」   羅傑吃掉盒子中的最後一片生菜,用稀鬆平常的口氣重複:「就這樣。」   男人和他的夥伴因為這可笑的事實急躁的吐了口氣,他伸手摸了摸頭,轉向門又飛快的將臉轉向房內的其他人,對他們兩手一攤。「你們真的打算乾坐在這裡等三十分鐘?」   瑪奇朵伸手順了順瑪莉小姐褐色的鬈髮,像是在自言自語般地回到:「為什麼不呢,三十分鐘在四天的時間裡看來,沒有什麼嘛──」   「她說得沒錯。」一個穿著斗篷的男人沉聲應到,他靜靜的靠在牆角,相貌隱藏在斗篷帽子的陰影下,如同他那把正好被斗篷與陰影給覆蓋住的長刀。「不過是短短的三十分鐘罷了。」   「可是──」紅髮帕莎意味深長的瞥了兩邊的木門一眼,慵懶的將手肘撐在桌上,並將視線轉移到自己的指甲上。「說不定這房間裡安裝了定時炸彈,三十分鐘一到便立刻爆炸呢。如果對自己伸手沒自信,現在趕快逃跑說不定才是明智的選擇?」   「而且,剛剛那個廣播沒有指明機長就在飛行船上。」坐在插座旁邊,面前擺了台筆記型電腦的眼鏡女孩抬起頭補充到。「我們前往薩多姆村的路線上會碰到拉米爾山脈,如果飛行船從山脈正上方經過,直接從飛行船上跳下去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機長趁著這時候躲藏到隱密的地方,等待時機偷偷離開飛行船的話,所有還待在飛行船上的考生便會全體喪失資格。從機率與賠率的角度看來……」   羅傑吹了一聲口哨,打斷眼鏡少女的解說。「妳說得那套科學理論我可不懂,我認得只有經驗。經驗告訴我留在這裡等著準沒錯,而我就打算這麼做。」   「我會選擇離開。」眼鏡少女合上電腦,轉頭看向依然站在門邊的壯碩男人和他的同伴。「如果我的推測沒出錯,剛剛那股封住門的力量應該已經消失了。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她面無表情的瞥了在場的其他人一眼,然後站起身,朝木門的方向走去。「總之我先走一步了。」   她壓下門把,毫不費力地將木門推開,頭也不回的走出咖啡廳。   廣播喇叭依然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門外的走廊也沒有傳出除了腳步聲以外的異樣聲響。壯碩男人的同伴探個頭出去,目送著眼鏡少女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沒事,她走了。完全沒有事。」   「喂……我們也走吧?」壯碩的男人看了他的同伴一眼,再轉頭看看在場的其他人。「你……你們自己就慢慢待在這吧!我才不會浪費寶貴的時間在這裡等三十分鐘……」   背對著眾人獨自坐在角落的青年揮了揮手,視線完全沒有離開手中的書。「慢走不送。」   「祝你們好運。」紅髮帕莎對那兩個離去的男人拋了個媚眼,接著緩緩站起身,慵懶的伸了個懶腰──這動作完美的襯托出她的女性身材,尤其是腰與臀部的弧度。瑪奇朵默默將這優雅的線條與弧度記在心中,並思考該如何用人偶展現出她剛剛看見的動作。   「貓會是個不錯的觀摩呢,瑪莉小姐。」瑪奇朵側了側頭,沒頭沒尾的扔出這句完全搭不上現場情況的話。準備離開的兩個男人愣了愣,轉頭看了瑪奇朵兩眼,不確定她說這話的用意究竟何在,但她完全沒有解釋,自顧自的轉了個話題。「所以說我們現在有十個人──大家都打算留下來等三十分鐘嗎?我還以為一半以上的人都會走掉呢──」   「我也想過離開或許會是個不錯的選擇。」青年微微抬起頭,似乎是在伸展脖子,黑髮中的幾撮紅色隨著他的動作顯露出來。他的聲音有一種沉穩,近乎冷漠的特質,克雷納瞄向青年的背影,猜測青年或許的確像他的語氣一樣,不是個好相處的人。「現在選擇離開的只有三個人,而且一看就很不靠譜。選擇留下的似乎都有點什麼來頭,再蠢的傻子都會這種基本判斷吧。」   「你說什麼!」壯碩的男人差點衝上去,卻被他的同伴一把拉住。   「別管他們了!」他的同伴大吼到,接著喘了口氣,第二句話稍微降低了音量。「他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我們走我們的。」   「……哼!」壯碩的男人惡狠狠的瞪了眼依然留在咖啡廳裡的十人,忿忿的轉過身,推門離去,他的同伴默默的跟在他身後,離開了咖啡廳。   「……終於走了嗎,真是吵死人了。」聲音冷漠的青年合起書,從容的站起身,拍了拍白襯衫與牛仔褲,這才轉過頭用異色的眼瞳打量著剩餘的人──左眼是普通褐色,右眼卻是一片銀白,彷彿沒有瞳孔。「所以你們就是接下來的夥伴了?」   「那要看你對同伴這兩個字的定義了,英俊的小夥子。」帕莎把玩著手槍,用漫不經心的語氣回到。青年無視紅髮女子的話,用詢問的眼神掃過任何一個有在聽他說話的人。   「如果接下來我們的意見一致的話。」克雷納小心翼翼的開口回答。「我叫克雷納,這是我弟弟,克隆。」   「年紀輕輕就來參加獵人試驗,現在的孩子真是不得了啊。」依然站在櫃台旁的中年男人羅傑笑到,語氣聽不出嘲笑的成分,卻還是讓克雷納覺得有些刺耳。「好吧,既然我決定要跟你們一起留在這裡等三十分鐘,那我也是同伴之一了。我叫羅傑,專長是拳擊。」語畢,他朝角落那穿著斗篷的劍客望去。「這位大爺呢?看起來也不是什麼簡單角色?」   「薩夏。」披著斗篷的男人回答,他微微抬了抬頭,讓藏在斗篷下的雙眼露出來。「只是一名劍客。」   打扮時髦的紅髮女子輕輕笑了起來,似乎對劍客的話有什麼意見,卻沒說出來。她穿著黑色皮靴的腳放在桌上,整個人悠閒的向後靠,並在發現眾人的目光聚集到自己身上時緩緩開口:「輪到我了嗎?好──吧,如果你們剛剛沒聽見,我叫帕莎,代號是眼鏡蛇。阻撓我的話,我就讓你們見識一下這代號是怎麼來的。」   「好嗆的老太婆。」年輕男孩的嗓音從角落傳來,一位年約十四歲的藍髮少年從桌子後的陰影中坐起身,他摘下耳機,睡眼惺忪的看著房裡的人,並在開口前再度打了一個大呵欠。「唉吵吵吵的讓人都沒辦法睡覺了……你們就叫我阿藍吧,看這頭髮就能記住的名字,替你們這些老人省點記性。唉──」他把腳從椅子上放下來,有氣無力把手臂攤在桌上並垂下頭。「那邊那個一把年紀還在玩娃娃的大姐呢?剛剛不是一直在自言自語講了很多話,現在怎麼這麼安靜?」   「青春期的小孩真討人厭,不是嗎,人偶師傅?」帕莎俏皮的對瑪奇朵眨眨眼,瑪奇朵露出微笑,動作優雅的拉著裙子站起身,她的紅眼娃娃瑪莉小姐跟著在桌上站起來,卻沒有跟瑪奇朵一起面向眾人,而是用那雙血紅的眸子直直的盯著自稱阿藍的少年。   「我叫瑪奇朵,是個人偶舞台劇的表演者,也是個人偶收藏家。」她拉起裙襬對眾人低了低身,然後轉過頭望向藍髮少年。「還有──瑪莉小姐可不是一般被人拿來玩的娃娃唷,你讓她生氣的話,我也沒有辦法呢──」   藍髮少年冷哼一聲,對瞪著他看的瑪莉小姐和瑪奇朵說的話沒有任何恐懼的反應。   「啊!是有生命的人偶對吧!」另一個也是有些上了年紀的男人開口,與羅傑完全不同,這男人有一頭金色的鬈髮,而且體態微胖,穿著一身黑色的套裝,讓人聯想到音樂家。他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興奮過頭,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啊,抱歉抱歉……我叫克林姆,因為對能喚醒死物的音樂有很高的興趣,才會這麼唐突的下定論……喔!真抱歉!我打斷了大家的介紹吧!請繼續,不用管我。」   克林姆慌慌張張的找了個位置坐下,克雷納注意到這男人的藍眼不同於他的外表,異常的敏銳且冰冷。雖然她也從沒想過在這種地方能碰到任何簡單角色。   「唷,小子,只剩下你了!」羅傑開口,用下巴指了指仔細研究著喇叭的年輕人。那年輕人遲了好幾秒才意識到羅傑是在叫自己,他轉過身,對眾人露出一抹笑容,並伸手摸了摸後腦勺。   「啊,我……我是伊查。」他從桌子上爬下來,整個人沒特色到讓人幾乎看過一眼便會忘記。他有著非常大眾化的褐色短髮,剪得不算太短或太長,算不上非常整齊卻也不凌亂。他穿的衣服更是大眾化,很普通的灰色上衣與黑色外套,配上隨處可見的藍色牛仔褲與有點破舊的球鞋。克雷納記得他就是剛才那個對著木門摸索,並宣稱木門沒有機關的人。「呃……我對炸彈和機關有些研究,除此之外沒什麼特別的。」   「哦──真的是個非常大眾化的傢伙啊──」羅傑動作誇張的打量著伊查,年輕人又是不好意思的摸摸頭,笑了笑。   「我們大家都報上名字了,好像還少了一個人──呢?」紅髮帕莎故意拖長聲音,並眨眨眼,望向那個擁有銀白眼瞳的青年。注意到女人視線的青年冷哼一聲,並露出一抹挑釁般的淺笑,但那抹弧度才出現短短幾秒便消失了。   「我可沒問你們的名字。」他雙手抱在胸前,高傲的抬了抬下巴,殘留在嘴邊的只有冷漠的線條。「也從來沒有說過要報上我的名字。」   「喂──你這小子……」   「是嗎?」一道意外活潑且愉悅的聲音延緩了即將爆發的敵意。瑪奇朵轉過身,用帶著濃濃笑意的目光注視著銀眼青年。「看來銀眼的惡魔不太想讓我們知道他的來歷呢,瑪莉小姐。也是,誰知道那隻眼睛發生了什麼事呢,是因為那隻眼睛──」瑪奇朵頓了頓,一臉興致勃勃的看著青年逐漸緊繃的神情,又是猶豫了幾秒,才垂下眼瞼並理了理裙襬。「算了,這次還是放他一馬吧,瑪莉小姐。雖然不是個讓人喜歡的傢伙,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呢──」   羅傑和帕莎同時露出一抹只有內行人才懂的笑容,克雷納注意著氣氛微妙的轉變,不懂瑪奇朵的話有什麼特別的意思,更不知道銀眼青年為何會有如此大的反應。   「……喂,妳真的只是個人偶師傅?」有著一頭藍髮的少年,阿藍抬起頭看著瑪奇朵。這問題讓知情的人勾起笑容,不知情的人豎起耳朵。克雷納不著痕跡的捏了捏衣角,對接下來即將聽到的回答感到一陣不易。   「那當然囉──」瑪奇朵露出笑容,回答的一臉理所當然。「我只是個靠著製作人偶和表演為生的人而已。啊,說起這個──反正都要等個三十分鐘,我來為大家表演個人偶戲曲吧──我看看……這隻……你也出來……瑪莉小姐也來幫個忙吧?來──全站到桌上──」   她完全不管在場的人有什麼樣的表情,自顧自的扯開一個寶藍色的小袋子,從明明只有一丁點大的袋子裡掏出九隻造型華麗的人偶與兩個操縱人偶用的複雜手把。瑪莉小姐自己走到桌子邊緣,看著瑪奇朵扶正每隻小人偶,然後雙手同時拉起人偶手把。「起來囉──」   克雷納注視著桌上的十隻人偶,但真正讓她毛骨悚然的不是那一隻隻明明沒有牽線卻能自己站起的人偶。她望著那群在桌上開始像活人般移動的人偶,發現這十隻人偶多像在場的十人。尤其是那隻顏色最鮮艷的人偶,好似不經意的做出一個伸懶腰的動作,優美的弧線跟紅髮帕莎先前的姿態近乎無異。   「好──了,大家都伸展完了嗎?」瑪奇朵拉著人偶手把,帶著微笑向眾人點點頭。瑪莉小姐也對著桌上的另外九隻人偶點了點頭。「那,這首歌是我很──久以前聽過的,多久以前呢,又是在哪裡呢──嗯,這些都不重要了!那我開始囉!」   掌聲零零落落的響起,由羅傑起頭,身材微胖的克林姆也露出不易的笑容跟著鼓掌。其他人一個個跟著意思意思的擊掌,克隆也跟著開心的拍手,雖然克雷納認為他並不知道那代表什麼意思。瑪奇朵拉起手把,巧妙的讓十隻人偶形成圍著圓桌坐下的姿勢,然後開口,哼起一首童謠般的歌。   「十個小印地安人出去吃晚餐──」   「一個被食物嗆死了,還剩下九人──」   其中一隻小人偶動作誇張的站起身,兩手緊緊護著脖子,在一陣抽蓄後向後倒了下去。瑪莉小姐也跟著站起來,默默的將那隻小人偶拖到一旁。剩下的八隻人偶紛紛擺出回頭張望的動作,卻沒有人偶站起身。   瑪奇朵偏了偏頭,繼續唱下去。   「九個小地安人很晚才上床睡覺──」   九隻小人偶,包括瑪莉小姐,從坐著的姿勢換成躺下的動作,一群人偶凌亂卻保有各自風格的躺在桌上。克雷納注意到有一隻體型較大的人偶不斷的在調姿勢,她看了瑪奇朵一眼,那位綠衣魔女神態自然的繼續唱著她的古怪歌謠。   「一個睡過頭,還剩下八人──」   八隻小人偶緩緩站起身,那隻體型較大的人偶卻一動也不動的攤在桌上。瑪莉小姐再一次將那隻倒地不起的人偶拖到一邊。   「八個小印第安人出發去旅行,一個決定留下,還剩下七個小地安人──」   這首歌越來越叫人不安,正如同在桌子上上演的畫面。其中一隻人偶自己走到桌子的邊緣,剩下的七隻小人偶紛紛轉頭看著它跳下桌子。   「七個小地安人去批柴,其中一個把自己砍成了兩半,還剩下六個──」   一群小人偶做出劈柴的動作,每一隻的小動作都不大相同。其中一隻雖然沒有如歌謠描述的裂成兩半,卻還是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一樣的向後倒。克雷納吞了吞口水,嘗試將視線從這詭譎的畫面上挪開,卻發現自己無法克制的想知道下一步會發生什麼事,彷彿在看著他們十人的未來預言。   瑪奇朵似乎完全沒注意到室內沉重的氣氛,繼續用過奮愉快的聲音唱著殘酷的歌,桌上的小人偶也一隻隻隨著她如詛咒般的歌詞倒在桌上,或消失在桌子邊緣。   「六個小印地安人跑去戳蜂巢,一個被蜜蜂螫死了,還剩下五人──」   紅髮帕莎挑起一根眉毛,似乎看見了什麼,卻沒有出聲打斷這場表演的意思。克隆隨著旋律搖擺著腦袋,成了整間房裡唯一在純粹欣賞表演的觀眾。   「五個小印地安人決定上法院,一個被關起來了,所以就剩下四人──」   瑪奇朵放下一個人偶手把,桌上就只剩下四隻人偶在移動,瑪莉小姐便是其中一隻人偶。它與另外三隻人偶一起緩步在桌上前進,而其中一隻人偶突然做出一個回頭的動作。   「四個小印地安人去航海──其中一個被水怪吃了,就剩下……三人。」   瑪奇朵詭異的歌被突如其來的拍桌聲給終止,三個小人偶,其中包括瑪莉小姐,還安穩的站在桌上,歌謠中的第四隻小人偶,那隻回頭張望的人偶,正好像被什麼東西咬住似的往桌子底下掉。眾人望向那個重重拍桌的銀眼青年,他瞪著桌上殘留的三隻小人偶,正常的褐色眼睛像是憤怒又像是恐懼,胸膛不穩定的劇烈起伏著。   「怎麼啦,小子?看到自己被海怪吃了嗎?」羅傑攤了攤手,用半嘲笑的口吻問到。銀眼青年猛然抬頭瞪著羅傑,並開始一步步向後退。羅傑故意露出被冒犯的神情,語氣依然帶著濃濃的笑意:「哦?幹嘛這樣看我?我成了怪物不成?」   銀眼青年始終沒有開口說一句話。一反先前的冷漠與冷靜,他腳步踉蹌的一步步向後退,並在轉身的一瞬間,伸手蓋住那隻銀色的眼睛。青年奪門而出,離開這間不大不小的咖啡廳,留下錯愕的九個人。   瑪奇朵撩起袖子,拾起第一隻倒在桌上的小人偶,她仔細的檢視著人偶的衣服,並露出一抹漂亮的笑容,吐出一句話。   「還剩下九個。」   <第三章 完> *最後的童謠"十個小印第安人"是推理小說作家阿嘉莎.克莉絲汀寫的,收錄在她舉世聞名(?)的"童謠謀殺案"(別稱:一個都不剩)小說裡 此處附上應該是原文的歌詞: Ten little Indian boys went out to dine;One choked his little self and then there were nine. Nine little Indian boys sat up very late;One overslept himself and then there were eight. Eight little Indian boys travelling in Devon;One said he'd stay there and then there were seven. Seven little Indian boys chopping up sticks;One chopped himself in halves and then there were six. Six little Indian boys playing with a hive;A bumblebee stung one and then there were five. Five little Indian boys going in for law;One got in Chancery and then there were four. Four little Indian boys going out to sea;A red herring swallowed one and then there were three. Three little Indian boys walking in the zoo;A big bear hugged one and then there were two. Two Little Indian boys playing in the sun;One got all frizzled up and then there was one. One little Indian boy left all alone;He went out and hanged himself and then there were none. 資料來源: https://en.wikipedia.org/wiki/Ten_Little_India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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